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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只听铮铮几声,琴声时而高耸如云,时而飘渺如风,时而淡然如水,时而激昂如波。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

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如我虔诚合十双手

唯愿你能得到拯救

她声音空灵,眸中同那天边姣姣白云,漂波四起,无拘无束,无悲无喜。

指尖在琴弦上下滑动,琴音时急时缓。

一曲完,她双手置在弦上,嘴角若有若无轻勾:“乔姑娘。”

乔婉娩本还在忧虑昨日的事,如今看她那般淡漠的神情,想来确实是酒劲上头。

“昨日酒后失态,多有得罪。”廿无尘笑容疏离,自动忽略其余人。

“不打紧,姑娘今日身子可还有何处不适?”

“并无,药膏很好用,”廿无尘拿出药瓶晃了晃,笑容和熙。

突然想起还有一只猫饿着肚子,廿无尘寒暄几句直接告别乔婉娩,带着方多病去找猫,听府边碰上李莲花和苏小慵,还有听空阶。

他们认识?

“听空阶?”

本还在开心交谈的二人转头看她,听空阶收回笑容:“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注意到她怀里的猫,听空阶毫不意外:“你眼光真差。”

廿无尘歪头咬着下唇,咬牙切齿:“不会说话就闭嘴,缺胳膊少腿都比你好看。”

听空阶摊了摊手:“有空?”

“没空。”廿无尘假笑出声,板起脸转身看向方多病:“回家。”

“好。”

听空阶立马追上来:“开个玩笑。”

“滚。”

“不丑。”

“滚。”

“错了错了。”

廿无尘这才给他一个正眼:“您能有什么错,都是我的错。”

“知道自己有错就行,原谅你了。”

廿无尘忍无可忍,手肘顶向他的腹部,听空阶侧身躲过,廿无尘怒极反笑:“绝交,没开玩笑。”

“等等,等等。”

余下的三人跟在身后,苏小慵满脸吃瓜:“这两人还挺般配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这个姐夫?”

方多病冷笑道:“不可能。”

“你要知道什么叫做日久生情,说不定就成了呢。”

方多病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苏小慵。

苏小慵轻哼一声:“李大哥,刚刚听公子好像让我们去他的府上,你要去吗?”

李莲花微微颔首:“嗯。”

听府内,各类花草遍地皆是,阶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河边绿柳周垂,整个庭院幽静清雅,打扫得异常整洁。

苏小慵顶了下方多病手臂,不禁感慨:“看这院落的布置,真不愧是富商排行前十。”

方多病无语看她,抛出两字:“肤浅。”

“诶,你。”苏小慵对着空气打拳:“切。”

而李莲花双手抱于胸前,安静赏景。

“陈设怎么样?”听空阶点了点她的手臂,炫耀味十足。

廿无尘挑眉:“还行。”

走至中院,许多下人集结在一处议论纷纷,看见听空阶后自觉退离,有一人负手站于正中央,背朝着众人,听空阶唤道:“杨管家。”

那人这才转过身来,廿无尘细细打量起来,高耸的鼻梁,洁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红润的嘴唇,于是她嘿嘿一笑,听空阶不明所以地看她,戳着她的脑袋:“又发病了?”

廿无尘拍开他的手:“看不出来呀。”

这么闷骚,喜欢男的呀。

廿无尘脑补无数个玛丽苏剧情:霸道少爷爱上我、重获新生后,我包养了管家做地下情人。

她咯咯笑个不停,越笑越像变态。

莫名其妙。

那男子招了招手,便有人来到他身后抬东西,廿无尘定睛一看,是一个担架床,上面盖着的白布映出一个人形。

方多病和李莲花直楞盯着那处,听空阶不解询问:“这是?”

杨清柳欠了欠身:“清早发现死在林中,大夫看过,是死于心疾。”

抬担架床的二人稍微颠簸,那死人的手垂落出来。

“等等。”

几人闻声望去,廿无尘眼眶微红,直直盯着那只手,她缓缓走去,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二人轻放下架子,移至一旁。

廿无尘抬起那只手,指尖轻触那手心的一点黑痣。

“这是何人?”听空阶见她这副模样,急忙出声问道。

“别说,别说出来。”廿无尘蹲下身摇晃着脑袋,她深呼了一口气,喃喃道:“不会是她的,只是恰巧手心也有痣罢了,一定不会是她的。”

方多病走上前来,蹲在她边上,李莲花手掌收紧,苏小慵也面露心疼。

她说完,颤抖着手去揭开那白布,只见那女子脸色苍白,口唇呈青紫色,脖子上挂着无章的红结。

两行清泪滑落,滴在白布上,她的手轻抚女子的脸庞:“你不是和我说,已经找到好的去处,让我别担心的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廿无尘吐出一口气,又大口喘着粗气:“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在这里?”

她取下那条红绳结,反复摩挲着,又小心翼翼的揭开她的腕袖,果然,遍布淤青伤痕。

她将红绳绑在手腕上,擦去脸颊的泪痕,转过头时眼神冷冽布满杀意:“把你府上的人都叫出来。”

听空阶颔首嘱托一旁的杨清柳,廿无尘又回看着巧芙蓉,眼神空洞拿出药膏涂抹她的伤痕处:“涂完就不疼了,别难过。”

“阿姐。”方多病眼周泛红,心疼的看着她。

李莲花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却不敢上前。

苏小慵走过来,轻声安抚:“方姑娘别难过,这位姑娘应该也不想看到你因她难过落泪。”

廿无尘缓缓看向她,苏小慵看见,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深不可测的悲伤,光是看她的眼睛,便能知道她的所有痛苦和绝望,心如死灰指的便是现在的她。

“谢谢。”廿无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完她依旧在涂抹着药膏,动作僵硬而机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齐了。”杨清柳气喘吁吁跑来。

廿无尘即刻起身,朝着他刚去的方向大步而去,方多病紧紧跟在身后。

来到那处,廿无尘审视着每一个人:“谁与她同寝而居?”

接着便是众人齐刷刷看向中间四个人,廿无尘冷眼看向她们时,四人纷纷跪下求饶,她走向四人,手中偷偷施法,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从一人荷包里发现了她给巧芙蓉的“药”。

廿无尘拿出药丸,蹲下问那人:“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颤颤巍巍道:“我用银两在镇上的药铺买的。”

廿无尘打量着手中拇指盖大小的药丸,轻笑道:“那药铺叫什么名字?在哪处?”

“永成药铺,东南角那处。”她依旧在撒谎,垂头心虚道。

廿无尘抬起她的下颚,言辞犀利:“永成药铺?”她含泪笑着,霎时间抓住她的下颚骨,声色俱厉:“你撒谎。”

方多病怔愣看着眼前的廿无尘,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她肯定受了很多刺激,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药只有我有,你是说她拿着我给她的药去卖?”

廿无尘怒吼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她吃我给的药,我劝了多久?每次我给她的东西,她都数倍奉还,她怎么可能拿去卖。”

她的手越收越紧,那侍女的脸疼得皱成一团,口中含糊不清:“姑娘饶命,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撒谎了。”

哪知下一刻,她紧抓那侍女的脸往地上摔砸而去:“她在被你们伤害的时候,对你们说过多少次饶命。”

方多病立刻抓住她的手,那侍女也乘机跑到他的后面。

廿无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什么连你也要拦着我?她难道不该死吗?”

“阿姐,杀了她,你以后也定会困在仇恨和执念里,心魔滋生。”方多病直视她的眼,心疼道。

“她不死,我才会滋生心魔。”

李莲花终究没忍住上前:“方姑娘,我们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她自有人处置。”

廿无尘缓缓看向他语调强硬:“那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

李莲花抬眼,口吻委婉:“方姑娘连一只猫都恨不得以身相救,又怎会愿意杀人?”

他循序渐进,言语温柔:“姑娘若因一时的悲愤交加而杀人,日后想起定会彻夜难眠,况且如果人人皆以为所爱之人寻仇假公济私,那么国将不国,人将不仁。”

“我想,方才那位姑娘,也不希望你因她手染血腥。”

廿无尘望着那双眸,所有的怨恨和杀意消失不见,一滴泪滑落,她旋即抹去,泪不见了,心也只剩下一片死寂:“她死前,没人帮她,她被好多人欺负,没有一个人出手帮过她。”

李莲花眼眶通红的盯着她的眸,宽慰道:“她有你帮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