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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成刚将士兵的话传达给了祁宴舟。

“祁公子,若不去定州城报备,我们能节省两天的时间。”

若避开定州城,能少走很多弯路。

祁宴舟并不觉得避开定州城是一件好事

“流放的流程不能有误,去定州。”

他并不在意所谓的流放流程,只是想去定州走一遭。

因为定州有祁家军的旧部。

吴成刚立刻去和拦路的士兵表明态度。

“流放文书必须印有每个州郡的印章,是皇上定的规矩,知州大人是想越权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士兵立马就改了口。

“官爷误会了,知州大人没有藐视皇权的意思,只是觉得祁公子救了大阳镇的上万百姓,祁夫人阻止了疫病的蔓延,十分感激,不想他们绕远路。”

吴成刚笑着道:“知州大人如果真心觉得祁家做了好事,不是应该迎他们进城,好好招待一番吗?”

反问的话让士兵招架不住,只好放行。

等流放的队伍走远了,他立刻让同伴骑马回定州城报信。

祁家非要去定州城,一定别有目的!

如今是六月中旬,一年之中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太阳高悬之时,能看到地上蒸腾的热气。

每日只有早晚能在外面走,一天的路程达不到规定的五十里。

从定州的边界到定州城,最少得四天。

韩冲见大家热得面红耳赤,气喘如牛,走到吴成刚身旁。

“附近有没有适合休息的地方?”

吴成刚指着前面的山说道:“绕过这座山,山谷有溪水有泉眼,很是凉快。”

“中午就在山谷休息,酉时再出发。”

顶着大太阳走,不仅走不快,还容易中暑,得不偿失。

如今和皇帝撕破脸了,不用按照流放的规矩每日走五十里路,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爬山是个力气活,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山谷。

山谷虽然凉快,但小溪已经干涸。

溪边的树木看着郁郁葱葱,地上的草却干枯发黄。

一看就是干旱太久了。

吴成刚说道:“泉眼在前面不远处,我先去看看情况。”

他担心泉眼的水位下降,无法溢出来。

韩冲立刻跟上去,“一起。”

其他人找地方休息。

叶初棠对祁宴舟说道:“我们往山谷里走走,一会取水也方便一些。”

但山谷的路很崎岖,没办法将板车拉进去。

祁静瑶主动开口,“我留下看行李。”

叶初棠想着护国军也要留人看守东西,能盯着祁静瑶,便点了点头。

“行,三十文。”

山谷的入口处树木稀疏,气温有些高,工价自然也高一些。

祁家六人拿了做饭的菜和工具,往山谷里走。

还邀请了祁卿玉一家四口。

陈家人想着山谷深处更凉快,喝水也方便,便背着包袱跟了上去。

赵家人找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在底下休息。

自从赵明旭带着赵青书的尸体先一步离开后,赵家人就只配吃黑面窝窝。

叶初棠还让赵家和叶家生了一场病。

如今看起来面黄肌瘦的模样,就像在逃难一样。

但他们想着马上就要结束赶路的日子,眼睛浮现出亮光。

“终于要到定州城了,希望别再出什么事。”

一路走来,危险不断,能活着到定州,实在是不易。

“老爷先一步去定州打点了,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当赵家人憧憬着定州城的生活时,视线落在了怀着遗腹子的叶思音身上。

“她的肚子里怀着赵家唯一的血脉,也不知道能不能留在定州?”

“当然不能!她现在是戴罪之身,必须先流放到临州城。”

“随着孩子的月份变大,她的身体肯定吃不消,孩子很难保住。”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她不检点,死了也活该!”

说这话的是赵明旭的妾室。

她不仅体己钱被夺了,还在疫病横行时被放弃,对赵明旭充满了恨意。

自然不稀罕赵家最后的血脉。

朱蓉刚失去了儿子和女儿,叶思音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后的寄托。

她甩了说话难听的妾室一巴掌。

“不会说话就闭嘴!”

话音刚落,她就被妾室还了一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朱蓉被打懵了,下意识地捂住脸。

“你……你……”

妾室冷哼一声,“你什么你,你如今没了儿女,孙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有什么资格和有女儿我的相比?”

赵家虽然没落了,但女儿的身上流着皇室的血,嫁个好夫君不是难事。

而她就能母凭女贵,地位上涨!

朱蓉被怼得说不出话,心里难过又憋屈。

叶思音走到朱蓉面前,将她扶了起来。

“赵伯母,您和我一起吧。”

自从赵青书死后,叶思音就很照顾朱蓉的情绪,关系发展得不错。

两人走到一棵树下坐着。

朱蓉抚摸着叶思音平坦的肚子,眼里的悲伤快要溢出来。

“音儿,我一定会保住你和青书的孩子!”

这是儿子的遗腹子,不能有任何闪失,她必须将叶思音留在定州待产!

但她不能公开违抗皇命。

该如何做呢?

叶思音看着努力想办法的朱蓉,眸底的精光一晃而过。

“赵伯母,我也会尽全力保护孩子,但生死有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蓉捂住了嘴巴。

“别乱说,孩子一定能平安出生。”

叶思音见朱蓉没听懂自己的暗示,拿开她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若孩子死了,我也去死!”

她刻意咬重了“死”这两个字。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都得活着!”

刚说完,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将叶思音留在定州的办法。

死遁,换个身份活!

朱蓉靠近叶思音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音儿,到了定州城之后,我会让夫君布局,安排你死遁。”

叶思音见朱蓉听懂了她的暗示,提着的心落下。

她假意替赵家担忧了几句,说道:“赵伯母,死遁的主意很好,但不能连累赵家,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朱蓉一脸激动,“你快说说看。”

叶思音揪了根地上的枯草,塞进朱蓉的手里。

她什么都没说,朱蓉却懂了她的意思。

引发山火!

她捏着枯草的手微微颤抖,对放山火的事有点犹豫。

山脉连绵不绝,许多村子都在山坳里,若火烧起来,怕是会死很多人。

她并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但想给唯一的孙子积德。

叶思音见朱蓉紧捏着枯草不吭声,将她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移开。

“赵伯母,您好好休息,孩子是我的,我会保护好他。”

朱蓉听出了叶思音的弦外之音:孩子从此以后和赵家没关系!

她立刻抓住叶思音的手腕,“音儿,你别生气,我……我只是……”

叶思音笑着抚摸肚子。

“我没有生气,也理解赵伯母的为难,是给赵家留后,还是带孩子和青书团聚,我都可以。”

威胁的话落在朱蓉的耳里,逼得她立刻妥协。

“音儿,你先别走,再陪伯母聊聊。”

听到这话,叶思音就知道事成了。

她靠在粗壮的树干上,脑袋倾向朱蓉,用眼睛的余光警惕周围的人,以防对话被旁人听到。

“赵伯母,您说。”

朱蓉看向叶家人的方向,问叶思音。

“音儿,你祖母对叶家而言,是拖累,对吗?”

她能在娇妾如云的安王府后院,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自然不是蠢人。

借刀杀人是她常用的招数。

叶靖川原本是孝子,但流放这一路,叶老夫人完全是拖累,他早就没了之前的好脾气。

姜姨娘和叶思音也早就对倚老卖老,爱使唤人的老夫人不耐烦了。

但“孝”字当头,只能忍耐。

叶思音听懂了朱蓉的意思,却没有表态。

朱蓉又道:“音儿,我的两个孩子都不在了,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青书的骨肉。”

言外之意,她活着更有价值。

赵家的两位姨娘和三个庶女,可不是好相处的。

叶思音拉着朱蓉的手,笑着道:“赵伯母说得没错,我这就去和父亲商量。”

她留着朱蓉,主要是想让身居高位的朱家成为自己的后盾。

起身后,她看了眼山谷深处,粉唇勾起一抹淡笑。

细长的山谷增长了风速,形成了过堂风。

只要将枯草点燃,就能在风的帮助下,让火势迅速增长。

若是运气好,还能烧死叶初棠!

想到这,叶思音立刻去找叶靖川商量放火的事。

叶靖川听完后,觉得不靠谱。

护送官差的武功那么高,怕是火刚点着,就被灭了。

而且死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要跑过火势蔓延的速度,还得跑过会武功的官差,压根不可能!

“音儿,没有胜算的事,还是别做了。”

虽然他也很烦拖后腿的母亲,但不会送她去死。

叶思音早就猜到叶靖川会拒绝。

“爹,叶家想要翻身,只能靠赵家,可若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会失去唯一的筹码。

在大阳镇,叶初棠压根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平安到临州城吗?”

这话让叶靖川想起了叶初棠的冷血。

因为没钱喝防治疫病的汤药,他病得快死了。

他求到叶初棠面前,甚至给她跪下,也没换来一丝怜悯!

叶思音见叶靖川有所动摇,继续劝说。

“爹,你和我一起死遁吧,我们留在定州,改名换姓,重新开始。”

这话让叶靖川很是心动。

他看向正在挑剔吃食的母亲,心里浮现烦躁,决定一试。

若是成功,他就能摆脱吃糠咽菜的苦日子。

若是失败,也不过是失去一个累赘母亲。

叶靖川犹豫了好一会之后,点了点头。

“好,我一会和你的祖母说,她一定会答应。”

叶思音抓着叶靖川的衣袖,撒娇地摇了摇。

“爹,现在就去说,如今的风向和地形,是最合适死遁的。”

风向能将大火吹向叶初棠所在的山谷深处。

山谷的树木茂密,地上多灌木,容易隐藏和逃跑。

叶靖川觉得有道理,立刻去找叶老夫人。

他当然不会直接让亲娘去作死,而是舍不得她受累为借口,由他动手放火,带着她一起死遁。

叶老夫人自然不会怀疑自己唯一的儿子。

她早就过够了生不如死的日子,立马答应。

“川儿,让娘去放火,若娘被发现,你不用管娘,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叶靖川假意争论了几句后,在孝道的“压制”下,只能同意。

“娘,我们一定会成功。”

说完,他就招呼叶家三人往山谷里走。

押送的官差不是在山谷入口,就是在泉眼附近。

他得选没多少人看守的中间地段休息。

当叶家人拿了黑面窝窝当午餐,往山谷里移动时。

藏在树上的护国军,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向韩冲汇报这件事。

自从叶思音打祁鹤安的主意失败后,叶初棠就知道她满肚子歪心思,让护国军暗中盯着她。

叶思音给赵青书下药的事,叶初棠早就知道。

但事不关己,她就没有多管闲事。

没想到叶思音刚在大阳镇捡回一条命,就要干丧天良的事。

大旱几个月,别说地上的草了,连灌木都枯死了。

树木的叶子打着蔫,很容易被蒸干水分,燃烧起来。

加上风的助力,一旦发生了山火,会迅速蔓延。

不仅山会被烧光,林里的动物被烧死。

住在山里的百姓也活不了,不是被呛死烧死,就是被饿死。

毕竟靠山吃山。

叶初棠压下心里翻涌的怒意,“盯着叶家人,谁点火,就烧谁,但别烧死!”

死了,一了百了,是解脱。

活着,生不如死,是惩罚。

护国军立刻领命离开。

祁宴舟刚想问叶初棠打算怎么处理叶家人,孙楚焦急的喊声就传了过来。

“快走!往回走!山火,好大的山火,马上就围过来了!”

声音带着内力,震得人耳膜疼。

很显然,孙楚此刻离山谷较远,情况太危急,才会用内力。

“阿棠,我找个高地去看看,你先带爹娘他们往山谷入口走。”

祁宴舟说完,飞身上树,往顶端而去。

坐在地上的叶初棠,立刻将手贴在地上,感知周围泥土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