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趟云隐寺,那些僧人想了点办法,给同济主持送去书信,也收到了回信。”
“同济主持果然是当年的局中人,说会立刻赶回来。”
“算一算,估计今晚就能到了。”
“总算有了一个好消息。”郑公公叹了口气,点头,“太后的意思是,今晚会秘密接大家入宫,再作商议,待到天黑亥时,万籁俱寂,自会派人来接应。”
“好。我等在此恭候安排。”
六亲王拱手。
“老奴已经派人秘密送信去监狱,交给平西王,将我们的计划和空忘的真实身份告知,相信他看过后,亦会心安,明白该怎么做。”
说完,郑公公告辞。
他本就是太后宫中的人,出来一趟需要过重重关卡,避开耳目。
现下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他要赶着回去了。
二人恭送他出去,看他上了马车,戴上斗笠蓑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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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
平西王被铁锁链捆着双足,坐在凳子上,面前的桌上是几碟小菜和馒头。
虽然他被打入天牢,但皇帝有令,不许苛待他。
所以平西王一天三餐准时发放,每天还能得一壶小酒。
可平西王却并不能感到一丝快乐,始终一副忧国忧民的神色,拿起一个馒头,咬了口,就察觉不对。
见周围没人注意,掰开馒头。
居然看见一张纸团,搓开揉平了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有关遗召和空忘真实身份一事。
最后一句是“废庸王,拥空忘而立之,我等辅佐朝政!”
原来如此,他们在商量着下一盘大棋。
有先王遗诏在手,又有先王血脉,李盛渊不得民心,是出了名的昏庸,还没有空忘得百姓信仰,虽然他只是个和尚,但若是愿意接手皇位,又有太后和他们这些老臣辅佐,将来总是比现在要强的。
最要紧是,空忘乃是先王血脉。
“先王,我这么做,也算对得住你,对得住大越了!”
平西王暗自长叹一声,将手中纸团搓成一团,就着酒菜和馒头一起吃了下去,须发张狂的脸上,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虽然兵权已经被缴,但虎符仍然在自己手中。
他一句话,即可号令众将士。
只要有他支持,没人敢不服太后和空忘。
“皇上,是你先让老臣心寒的,将老臣逼到今天这一步!”
就在这时,狱卒带人前来,咯噔解开了门锁。
是侞皇妃。
她摘下斗篷上的连帽,泪水涟涟地走到他面前。
“王兄,你受苦了。”
“皇上不让我见任何人,你怎么来了?”
“是皇上,他让我来劝劝你,你不要那么犟了,皇上已经下令收走你的兵权,虎符在哪里,您快交出来吧!”
侞皇妃道,“我不希望王兄跟皇上一直僵持,他是君,你是臣,你不听他的,无疑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再这么下去,皇上定然大怒,到时候,我们卞家三代清誉,将毁于一旦!”
“连你也觉得,是我冥顽不灵?我没有一天不为大越操心!”
平西王勃然大怒,“有哪个皇帝,像他这样吊儿郎当,像什么样!我劝他废了两个妖妃,有错吗!”
“都是他逼我的,不听老臣言,吃亏在眼前!罢了!你就是来给他当说客的!”
一通脾气发完,平西王又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现在几乎万事都筹谋好了,只欠东风。
他就这么待在监狱里,跟皇帝硬杠置气,也不是办法。
不如先服软,出去再说。
“好,本王想了想,皇贵妃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不如你踢我转告皇上。我可以将兵符交给圣上,但须我本人亲自去取。”
“好,王兄,你能想通实在是太好了,本宫这就回去。今晚将你的话,转告给帝王。”
侞皇妃面上浮现笑意,转身离去。
回宫的路上。
在宫道遇见了几位妃嫔。
见了她,不情不愿的行礼,比起往日尊她为贵的态度,如今,神态间,都隐含着奚落。
“啧,她哥哥下大狱了。她的好日子也不长久了吧。”
“当然,她一没子嗣,二没宫里的新人青春靓丽,能坐上这个皇贵妃的位置,全凭她哥哥平西王的荣光。才得帝王几分敬重。”
“如今,她哥哥都这样了,用不了多久,恐怕她也要被废了。”
“你说这皇贵妃的位置空出来?会轮到谁坐?”
“毓贵妃?又或者宓慧妃?贤妃也有可能,毕竟给皇上生了对双胞胎呢。尽管四皇子五公主并不受宠……”
“依我看,还是毓贵妃的可能性大,咱们帝王是性情中人,只看谁最受宠了。”
侞皇妃听着她们一路的议论,气得脸色难看,秀眉倒竖,用力一掌拍在扶手上。
“两个贱人!本宫还没死呢!竟敢当着我的面就在这碎嘴!她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