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里,纪子绵洗了澡,换上睡袍。
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窗前,蜷缩在沙发椅上。
面色平静,双眸空荡荡的,看似没有情绪,席宸锦却感受到了她内心汹涌的悲伤。
他没有去打扰她,帮她洗了些水果,放了些零食和饮料在桌上。
坐在一旁做着上课要用的ppt,两个人的屋子,安静到能听到席宸锦用薄膜键盘的声音。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又响。
纪子绵没有去理会。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想的全是那些和奶奶待在一起的时光。
她的家从未给过她任何的托举,反而是拖着她后腿的存在。
遇上这样的家庭,无疑是不幸的。
可奶奶的全部的爱都给了她,让她成为了不幸中的幸运儿。
最爱的人,从生命中抽离,此刻的纪子绵就像失了魂的木偶。
她的手机响了几次,换席宸锦的手机响了。
席宸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怕打扰到她,走到房间里才接通电话。
“我是招娣,实在打不通绵绵的电话才……”
手机内传出纪招娣泣不成声的声音。
席宸锦眉峰一蹙,沉声问道:“她奶奶刚走,谁的电话都不愿意接,你有事跟我说就行。”
“囡囡……囡囡她摔断了腿,现在在送往城里的救护车上,你能不能帮我……”
纪招娣在救护车上守着重伤昏迷的女儿。
从小就不爱求人的她,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求助席宸锦。
席宸锦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忙问道:“知道救护车会到哪家医院吗?”
“陵大附属儿科医院。”
“现在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孩子腿血肉迷糊,已经昏迷了,医生说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不能确定。”
泪水模糊了纪招娣的双眸,看着女儿躺在担架上,鲜红的血浸染着洁白的床单。
她的一颗心都要碎了。
她对病情的描述很模糊,对医生了解病情没什么帮助。
席宸锦再问了一下孩子的血型。
挂断电话后,联系了在陵大儿科的师弟。
“秦朗,你今天值班吗?”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席医生能有事来找我这儿科的医生,有点东西,直说吧。”
情况紧急,席宸锦客套话就不说了,直接说道:“我妻子的姐姐有个小孩腿受伤了,现在在送去你们医院的路上,这方面你是专家,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孩子什么情况?”
一听有病情,秦朗马上严肃了起来。
“我也不清楚,她姐姐现在情绪很激动,没办法描述清楚。”
“行,我去急诊那边问一下出车的是哪个同事,我在急诊等着,你尽快过来。”
“嗯。”
席宸锦挂断了电话。
走出房间,看了一眼死气沉沉的纪子绵,悄摸的走去拿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
纪子绵背对着他,出声问道。
席宸锦犹豫了一下,走到了她面前。
“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席宸锦满眼担忧俯视着她。
她的心情已经很沉重了。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他担心她心理会承受不住。
纪子绵睫毛忽闪了一下,抬眸看着席宸锦,声音透着满满的疲惫感:“说吧,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囡囡出事了。”
“……”
纪子绵瞳孔猛的一缩。
倏地从椅子上坐直了。
紧张的喉咙发紧:“囡囡怎么了?”
“具体的还不清楚,还在救护车上,在往陵大附属医院赶,我跟师弟打好招呼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纪子绵匆匆朝着门口走去。
穿着拖鞋和睡袍,拉着席宸锦就出了门。
路上是席宸锦开的车。
纪子绵看着手机上姐姐的六通未接来电,自责不已。
抵达医院,秦朗在急诊门口等着。
他一身便装,外面套了白大褂。
“救护车还没到,我问了同事,是林医生出车的,大概情况我已经了解了,3号手术室都准备好了。”
“拜托你了。”
席宸锦诚恳的说道。
秦朗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尽力的。”
秦朗刚说完,救护车就到了。
纪招娣和护士一起把担架抬了下来。
秦朗立刻上前接应。
“3号手术室。”
林医生跟秦朗一块进了手术室。
纪招娣咬着唇硬撑着送囡囡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纪招娣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纪子绵上前抱住姐姐。
一路强撑着的纪招娣,在被妹妹拥入怀中的瞬间,才放声大哭起来。
纪子绵默默的抚摸着姐姐的后背。
“没事的,囡囡会没事的。”
“呜呜……都怪我,去葬礼就该带上她的,不应该把她交给奶奶,都是我的错,车就应该撞我啊!”
纪招娣痛不欲生。
恨不能替女儿分担一分痛苦。
哭到险些昏厥:“囡囡还那么小,腿都碎了,她得多痛啊……”
纪子绵把姐姐扶到一旁的椅子上。
想安稳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秦朗早早联系血库准备好了。
护士提着箱子送来了应急的血。
一袋袋血输入囡囡的身体内。
林医生跟秦朗交接好,就出来了。
这场手术由秦朗主刀。
席宸锦轻声安慰道:“秦朗是儿科最好的专家,我们要相信他。”
“谢谢。”
纪招娣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板上朝着席宸锦磕了几个头。
大姨子突然行这么大的礼,席宸锦吓得手足无措,赶紧把人拉了起来。
“都是一家人,有我能做的,说一声就行了,不用把我当外人。”
“谢谢……谢谢你……”
纪招娣哭着不停道谢。
秦朗这样的专家,不是她们这种贫困家庭能看得起的。
来的路上护士知道秦朗要亲自主刀这个手术,马上就跟她说,孩子有希望了。
可见秦朗的实力有多强。
他是囡囡唯一的希望了。
纪招娣的婆家人姗姗来迟。
婆婆一来就哭天喊地的,急的团团转:“这可咋整,孩子还这么小,要是腿保不住,以后的开支得老些了,可不是我们家能负担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