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开始之前,先简单说哈我这个人。”
“我很爱钓鱼,也就是你们口头说的嘞种资深钓鱼佬,圈子哩熟人都喊我成爷;同时我也是个灵棺师,不过资质嘛稀球烂,四十几年咯还卡在第二阶,估计这辈子也就嘞点水平噶。”
“我嘞个人也没得啥子好大的抱负,跟朋友合伙做点水产生意,发不起啥子大财,但也不缺钱花,平时没得事搓哈牌,钓哈鱼,洗个脚,反正日子就嫩个混起,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安逸?”
“跟我合伙嘞个朋友,圈子头都喊他老秦,他跟我一样是个灵棺师,也爱钓鱼,我们有…满打满算有二十几年哩交情噶,生意上平时都是我主内他主外,跑货这块一直是他在负责。”
“也就是上个星期的事,他跑货克了趟乾罗城,回来后他跟我说,他在南江城北边发现了个废弃水库,他说那里头有嘿多鱼,而且不晓得咋回事,那些鱼竟然没有被鬼化,还长得又肥又大,他就约我出城克野钓。”
“你们应该猜到了,那个水库哩位置,斗在荒碑坡……”
成爷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用力吸了一口嘴里的香烟,浮肿的面庞浮现两分复杂的回忆之色。
“奇了怪了……”
杨凯捏着下巴,用质疑的语气说道,“鬼雾的作用针对一切活物,要真有那么个野塘暴露在城外,里面的鱼不可能没有被鬼化!”
“不,有一种可能……”
姜红棉接过话头,语气郑重地吐出了两个字,“奇…物!”
前面说了,鬼雾笼罩全球。
所有城市都是依托奇物建立起来的,包括那些幸存下来的村寨、小镇等,无一例外都是受到了奇物的庇护。
这类奇物散发出来的神秘能量,构成一个形同结界的壁障,把鬼雾隔绝在外,保护生活在其中的活物不被鬼化。
“能够让那个水库里的鱼不被鬼化,除了奇物,确实想不到别的可能。”江蝉暗道。
此时他们四人的兴趣,完全被成爷勾了起来,杨凯更是急不可耐的催促,“后面呢?你快点说后面怎么样了啊!”
成爷那双鱼泡眼阴了下,似是反感杨凯跟自己说话的态度,又或是其它什么,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我一听老秦说,城外头有个钓鱼哩野塘子,我心头当时就发痒咯。我查了哈地图,荒碑坡距离南江城说远也不远,也就百来公里的事。”
“我心想我一个二阶五重大灵棺师,再加上他一个二阶三重,而那个地方盘踞哩鬼物也就在一阶到二阶之间,我们咋个都能应付嘛,于是我就答应他跟到去了,为此我还专门买球了根新竿子……”
“我们是下午六点多出发哩,老秦开车,因为他对那个位置也还不太熟悉,带起我在荒碑坡绕球两个多钟头,再加上路上耽搁,我们到地方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咯。”
“那个水库位置是在一座山顶顶,上去要穿过一片乱七八糟的死树林子,林子里头有嘿多破破烂烂哩墓碑,车开一半就上不去咯,我们就拿咯尸罗香下车,背起工具徒步上去。”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一下车我斗觉得邪门儿,总觉得那个山包…就像一座塌了顶的大坟…总之一看就让人心头发毛!”
“但是大老远来都来咯噶,总不能到山脚了又跑回克撒,我就跟到老秦一路往山顶高头走,途中还清理了几只不长眼睛的野鬼。”
“我以前也出城去野钓过,但去的都是那种在鬼灾后繁衍生息下来哩事的村寨,受到奇物的庇护,村里那种水塘或者小河沟没被污染,像我们这种钓鱼佬平时没事就朝那些地方钻,有些村寨头还专门搞起了农家乐……”
“扯远了噶,把话说回来,我跟老秦这次算是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出城野钓。上了山顶果然看到老秦说的那个水库,周围一圈全是死气沉沉的树林子,除了一块块破烂的墓碑,根本没得其他人。”
成爷的眼神变得深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他继续讲述,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个水库的水位嘿高,没啥子好下脚的地方,我跟老秦就拎起东西沿到水库边走。必须要说的是,荒碑坡上的鬼雾,飘到水库这边就变得嘿稀薄,那些野鬼也只在林子里头游荡,根本不靠近这边来,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一直走了有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一个洄水湾,嘞个回弯的地势比其他地方都高,我们就决定在这儿扎点。所有东西拿出来准备齐,挂上夜光漂嘛就开始下饵。”
“我们都带了折叠的那种小马扎,期间就坐起抽烟…打发时间,我晓得出咯城莫网络,所以提前下载了两个小电影,老秦嘞个人向来假清高,他带了妈套四库全书……”
“我俩个就嫩个坐咯一个多小时,我小电影都看完一部,鱼漂连动都莫动一哈,我当时还心想是不是料没打够?于是我就又往水头打窝,也是嘞哈儿我才发觉,只要我提杆起来,那钩子就是空哩。”
“我心头就琢磨,是不是今天开的饵料有问题,扔下克就直接化球了?我问老秦那边咋样,他用哩料比我好得多,是从乾罗城带回来的特级饲料,不过也是扔下克没一哈儿就化了……”
成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车内的气氛也越发的压抑,除了成爷瓮声瓮气的说话声,就只有车轮碾过破碎的路面发出的空隆响。
“又过咯一个钟,还是莫得口。嘞个时候我就想提桶跑路咯。”
“这位置说远不远,距离南江城好歹百多公里,再想起荒碑坡嘞个大坟一样的地形,我们钓鱼的位置就等于说是在那个坟头上,嘞个水库完全就是黑黢黢的一片,越看越像一座张开的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