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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正站在一张赌桌旁,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官手里的骰盅,手里还捏着一块手表。

张韬一眼就认出,那是吴昊父亲的手表,估计是被孙明偷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吴昊,只见吴昊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表……这表……”吴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韬心里一阵悲凉,他知道,吴昊这回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他上这儿来的钱……是不是找你借的?”张韬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吴昊的心上。

吴昊猛地低下了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他不敢看张韬的眼睛,更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拿了……多少?”张韬又问,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中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两……两千……”吴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他说他妹妹……学费不够……”

两千……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吴昊的心坎上。

他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想否认,想辩解,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孙明那张狂的嘴脸,那骰盅摇晃的声响,还有那块被抵押的手表,无一不在嘲笑着他的天真和愚蠢。

那边,骰盅落地。

“四五六,十五点,大!”荷官尖利的声音划破喧嚣。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大腿,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孙明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手里的那块表,被荷官毫不留情地收走,就像他曾经的信誓旦旦,如今都化作了泡影。

张韬正要上前揪住孙明,好好问个清楚,却被吴昊一把拉住。

“韬……韬哥……”吴昊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表赎回来?我……我没钱……”

他低着头,不敢看张韬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很傻,很天真,可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张韬能帮他,帮他挽回这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张韬看着吴昊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又蹿了上来。

他猛地甩开吴昊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吴昊掀翻在地。

他没有理会吴昊,径直走到赌桌前,一把抓住那块被荷官拿在手里的手表。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张韬的心里却像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更是吴昊父亲的遗物,是吴昊最后的念想,绝不能落到这帮人渣手里!

“哎哎哎,干什么呢!想抢东西啊?”荷官见状,立刻用手里的小辫子敲打着桌面,发出“啪啪”的声响,试图阻止张韬。

张韬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了荷官一眼,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看得荷官心里一阵发毛。

“这表,是被他偷来的。”张韬指着瘫坐在椅子上的孙明,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能不能用钱把它赎回来?”

他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如果对方不识抬举,他也不介意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时,刚才那个领他们上楼的服务员,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凑到荷官耳边,一阵嘀咕。

从服务员那挤眉弄眼的表情中,张韬就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

无非就是添油加醋,说他们三个有钱,是个大金主。

荷官听完,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虚伪的笑容。

这笑容,比哭还难看,看得张韬一阵反胃。

“这位爷,您这话说的,咱们这儿可是正经生意,讲究个公平公正。

这桌上的东西,只能赌,不能直接买卖。”荷官摇晃着脑袋,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张韬心中冷笑,公平公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懒得跟这种人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刚换好的两百块筹码,“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两百,够不够?”张韬的声音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荷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两百块筹码,可不是个小数目!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他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真诚起来。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够了够了!这位爷一看就是爽快人!来来来,咱们这就开始!”

说着,他拿起骰盅,开始卖力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骰子在骰盅里翻滚跳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荷官的动作花哨至极,上下翻飞,左右摇摆,像是在表演杂技。

他这是在炫技,更是在震慑。他要让张韬知道,这赌桌上,是他说了算!

一番让人眼花缭乱的表演之后,荷官将骰盅重重地扣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震得人心头一颤。

“这位爷,您猜大还是小?”荷官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张韬冷笑一声,他早就看穿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没有回答荷官的问题,而是伸出手,缓缓地按在了荷官的手背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看似毫无力量,却像一座山一样,压得荷官动弹不得。

“你……”荷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般,一阵剧痛传来。

众目睽睽之下,张韬的手指轻轻一挑,从荷官的袖口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

那铁丝,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这……这是什么?”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荷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练多年的绝技,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如此轻易地识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