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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脚踹开淑妃,淑妃柔弱的身子撞在龙椅的台阶上,发出一声痛呼,额头磕破,渗出鲜血。

陆宸和司言对视了一眼。

无需言语,多年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箭雨落下,他们三人谁也讨不了好。

陆宸猛地吸气,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冰封!”

他低喝一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侍卫躲闪不及,瞬间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各种惊恐的姿态,栩栩如生。

后面的侍卫骇然后退,攻势为之一滞。

而司言则趁此机会,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竟直接朝着高台上的燕州王掠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控制住燕州王,这场乱局便可瞬间平息!

“保护王上!”

燕临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喝一声,拔剑出鞘,挡在了司言前方。

他虽对父皇的行为心惊,但更明白此刻若燕州王出事,整个燕州都将大乱,他的储君之位更是遥遥无期。

其他几位皇子也纷纷拔剑,护在燕州王身前。

同时,数名气息更为强大的内侍从屏风后闪出,挡住了司言的去路。这些是燕州王的贴身护卫,修为远超普通侍卫。

司言的去路被阻,微微蹙眉。

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直跌坐在地、仿佛被吓傻了的黎玥,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司言吸引,竟悄无声息地从地上爬起,从发髻中拔出一支尖锐的金簪,朝着不远处的孟连玉,狠狠刺了过去!

“贱人!去死吧!”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脸上带着扭曲的嫉妒!

孟连玉背靠冰冷的殿柱,并未慌乱。黎玥冲来的瞬间,她体内沉寂的药族血脉似有所感,一股微弱却清凉的气流自身体深处涌动。

她并未硬接。就在簪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她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侧微倾,同时宽大的墨色衣袖顺势拂出。

“叮!”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击声,几乎被厮杀声淹没。

金簪被那看似柔软的衣袖巧妙一带,偏离了方向,擦着孟连玉的肩头掠过,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蟠龙柱!

簪尾兀自颤抖,嗡嗡作响。

黎玥扑了个空,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没入柱身的金簪,又猛地看向孟连玉。

怎么可能?这个贱人,怎么可能躲得开!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取代。她还想再扑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月奴。她不知何时已挡在孟连玉身前,眼神冰冷地盯着黎玥,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死物。

这边的动静极小,却逃不过陆宸的感知。

另一边,司言的处境并不轻松。

燕临的剑法凌厉,几位贴身内侍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配合默契,将司言牢牢困在原地。

“司言!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燕临咬牙切齿,剑招越发狠辣。

司言身形飘忽,指尖时不时点出,化解着凌厉的剑气。他脸上不见丝毫慌乱,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扫过燕临以及他身后脸色铁青、杀意沸腾的燕州王。

“大皇子此言差矣。”司言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人耳中,“祸乱燕州的,是坐在那龙椅上,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人吧?”

“你找死!”燕临被戳中痛处,怒吼一声,剑势更猛。

高台之上,燕州王看着下方胶着的战局,看着陆宸和司言竟能在重重围困下支撑这么久,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心中的惊怒早已变成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他怕了。

怕那些隐藏的罪行被完全揭露,怕那些被他屠戮的冤魂真的化为厉鬼来索命!

“弓箭手!放箭!给孤放箭!”他再次嘶吼,声音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杀了他们!全都杀了!连同那些使臣!谁看见了,谁就得死!全都得死!”

这话一出,不仅是淑妃,连一直沉默的丽妃都猛地变了脸色。

殿内残存的理智,在燕州王这丧心病狂的命令下,彻底崩裂!

一直作壁上观的各州使臣,此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南越使臣脸色惨白,几乎要晕厥过去。燕州王疯了!他竟要将在场所有人灭口!南越与燕州的勾结,若是被其他几国抓住把柄,他不敢想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悄悄对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突围,必须将消息传回南越!

东海郡的代表则眼神阴鸷。燕州王此举,固然疯狂,却也意味着燕州即将大乱。东海郡一直屈居燕州之下,这或许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看向丽妃,若有所思。

西岐使臣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燕州内乱,七国格局必将重新洗牌。西岐一向中立,但中立不代表没有野心。或许,可以扶持一个更容易掌控的势力,他的视线在燕临和殿中那个清冷的玉华公主之间逡巡。

其余小国的使臣更是惊恐万状,纷纷向后退去,寻找掩护,殿内彻底乱成一团。

“父皇!不可!”燕临也惊了,他可以容忍父皇清除异己,却不能接受这种玉石俱焚的疯狂!这会毁了整个燕州!

然而,燕州王已经听不进任何劝阻。

殿顶两侧的弓箭手,在短暂的犹豫后,终于拉满了弓弦。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大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父皇!”

一声清冷的呼唤响起。

是孟连玉。

她不知何时已从殿柱后走出,站在殿中相对空旷的地带,月奴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动作,包括即将放箭的弓箭手,都下意识地顿了一顿,看向她。

她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那双深潭般的眼眸,直直地望向高台上的燕州王。

“父皇,您真的以为,杀光了这里所有人,就能掩盖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