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宦拿着绘图来到侧殿,娘四个都在期待着,等内宦将画卷打开,是一幅乞丐望蛋图。
张皇后欣赏了一会儿,暗暗点头道:“虽然画功略显稚嫩,但绘图内表达出来的情感却不可多得,难怪能被沈先生他们相中。”
张皇后也是名门大家闺秀出身,琴棋书画自幼学习,自然也懂得品鉴绘画。
她笑着对朱秀荣道:“你这孩子倒是用了心思了。”
“嗯?”
见朱秀荣有些发呆,张皇后微笑道:“怎么?自己做的画都不认识啦?”
朱秀荣摇摇头:“母后,这不是我画的。”
张皇后倒吸凉气,不敢置信的机械性转头盯着朱厚照?
我家好大儿居然真有如此天赋?
朱厚照哼了一声,对张皇后道:“娘!我就说你不要看不起人吧?”
“刚才你那么看不上我,现在了?”
张皇后喜上眉梢,连自家大儿子揶揄自己也不生气,笑靥如花的道:“娘错了,娘不该看不起你,你这小家伙,想不到都没怎么学绘画,看不出来还如此有天赋呢!娘看走眼了,当真小瞧你了!”
朱厚照呵呵道:“娘!你确实看走眼了,因为这不是我画的。”
张皇后:“……”
她俏脸立刻拉了下来,作势就要发怒,可转念一想,不对啊,不是朱厚照也不是朱秀荣,这次张皇后当真是惊的不轻,呆呆看着自家小儿子。
“你,你画的?”
朱厚炜仰着头道:“昂。”
张皇后:“……”
“找谁画的?”
朱厚照不乐意的道:“你瞧瞧你瞧瞧,老娘你又看不起人,这可是昨晚上我和弟弟一起连夜画的,当然是弟弟自己画的了!”
“承认弟弟很优秀,这很难吗?”
张皇后赶忙找补:“娘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娘的意思是……”
朱厚照摇摇头:“好啦好啦,娘你不要狡辩了,弟,既然这个家没人相信我们,咱们离家出走吧!”
他拉着朱厚炜就要走。
张皇后一把揪住了朱厚照的耳朵,呵斥道:“你能耐了!长大了是吧!给我站住!”
“嗷嗷嗷,疼疼疼。”
“这次知道疼了?”张皇后哼了一声,这才发现内宦还在一旁,板着脸道:“去给皇上回话,说是蔚王画的。”
对伺候在弘治皇帝身旁的近侍,张皇后自然也不必担心什么。
内宦忙不迭道:“遵旨!”
……
等内宦再次出现在坤宁宫正殿的时候,弘治皇帝便第一时间问道:“是太康公主所出?”
内宦摇摇头,刚要开口,谁知弘治皇帝却万分激动:“莫非真是皇太子?”
张懋赶忙拱手恭喜:“太子英明,聪慧睿智,实乃大明之幸!”
不怪他们如此激动,既然张懋说了那幅画卷出自皇宫,这定是不可能错的,起初弘治皇帝以为是朱秀荣画的,但内宦既然摇头说不是,那定是朱厚照,总不能是另外一个小家伙吧?想想也不太可能!
无论弘治皇帝还是张懋,他们想法都是出奇一致,不然不会这么激动,甚至不等内宦将话说完就开口。
内宦尴尬的笑了一下,道:“启奏皇上,是蔚王所出。”
噶?
正笑容满面的弘治皇帝和马屁乱拍的张懋,两人脸颊同时凝固,呆滞的看着内宦,就挺尴尬的。
弘治皇帝不确定的问道:“你说这画卷是蔚王画的吗?”
内宦情绪稳定:“是。”
张懋赶忙改口道:“蔚王年幼,却有如此天资,他年就藩,定能造福一方,实乃大明之幸呀!”
竟然是他?
张懋心里震惊的无以复加,被沈周和吴宽如此赞赏的绘画,竟是一个四岁孩子所出,多少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弘治皇帝哈哈一笑,掩饰尴尬,道:“不错!蔚王学了几日绘画,倒是没想到竟会有如此天资。”
“嗯,你说沈周沈石田要收蔚王为徒?”
大明朝的这些文人都有傲骨,尤其不在朝野为官的这群大家更是骨子里透露着一股子骄傲,他们在民间和官场的名气都极高,若不是他们本人愿意,即便天子下令人家也未必会理你大明朝的天子。
能得到沈周执教蔚王,弘治皇帝自然求之不得。
张懋苦笑道:“本是石田先生要执教的,但匏庵先生舍弃了爱徒,换了一个执教蔚王殿下的机会。”
弘治皇帝:“……”
他吴原博也是够狠的,自家学生都可以不要了,换一个执教后辈的机会,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们是不知道这画出自宫廷,若非真看出厚炜的绘画天赋,又怎会下如此决心?
不过这样也好,今年弘治皇帝才给吴宽调回来,恰好还没安排官职,如此不妨给他调东宫左庶子,执教东宫。
弘治皇帝沉思片刻,才喜上眉梢的道:“你去给吴宽下令,年后入东宫执教蔚王,至于官职等年后朕与吏部相商再论。”
张懋忙不迭拱手:“微臣遵旨。”
顿了顿,他又道:“启奏皇上,石田先生已收张柠为徒,臣闻太康公主素喜绘画,臣斗胆祈求张柠伴读太康公主。”
张懋这个老人精,自然看出来弘治皇帝此时内心的愉悦,他甚至觉得弘治皇帝喜二皇子的程度要高于太子。
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和皇室攀好关系,张懋这辈子就白活了。
只是这老狐狸千算万算,如何也没算到弘治皇帝早就做了这层打算,此时由张懋提出来,他却没有当即答应,只是对张懋道:“朕自有考虑,你下去吧。”
“遵旨!”
张懋有些心惊胆战,不知皇上是否还在为二皇子被掳之事而迁怒张家。
帝王心思,臣僚哪能轻易猜的透,等后面弘治皇帝再应了此事,张懋才会更加感恩戴德沐浴皇恩!
张懋心里忐忑的离开紫禁城,再次回到赏梅园。
沈周等人都在等着张懋,在场的权贵和绘画大家都想知晓那幅画卷究竟是谁绘出来的。
等张懋再次抵达大厅的时候,吴宽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廷勉,这画是谁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