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衡“不小心”自己摔断了腿,之后大多时间待在帐篷里。
顾长晏和他见面的频率大大降低。
又过了好几天,山上的金银被“搜刮”的差不多了。
期间顾长晏提议的棺材一事得到了兵部尚书的批准。
棺材内部空间很大,装的多。
所以山上停了好多装满财富的棺材。
等到藏宝室里再抠不出一个铜板,从京城来的这群人终于要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兵部尚书还要完成陛下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那是这群人拔营的前一天下午。
顾长晏亲自去接温长宁。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温长宁等在医馆,一身月牙白宽袖衣袍,身影绰约。
——虽然比不过表白那一天“诱色可餐”。
顾长晏一见到他就笑了,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多此一举地跳下马车,快步走到医馆门前,撑着一把伞,没进去。
他伸出一只手,温声道:“来吧,我的大少爷。”
温长宁挑了挑眉,学他?
不过荣幸之至。
温长宁伸出一只手在顾长晏的手掌心短暂接触了两秒,随之轻轻将他的手打了下去,也像是同意了他的邀请。
温长宁跨出门框,一边道:“这些人终于要走了。”
顾长晏点头,将伞倾斜到男朋友的头顶,道:“是啊。”
这群家伙终于要走了,两个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真是的。
耽误他们谈恋爱。
都快搞成异地恋了。
旁边一直被忽视的孔慈:“……”
她有这么好忽视吗?
最终孔慈自力更生上了马车。
可能锦衣卫的身体都是铁打的,十天半个月过去,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坐上马车,三个人中只有温长宁看上去有几分“盛装打扮”的样子。
温长宁突然想起个事,问:“我等会要磕头跪拜吗?”
顾长晏闻言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显然内心很抵触这个问题。
想了想,他轻声道:“不用,学着我行礼就行。”
即将要复职的孔慈表情都淡了,听到他俩的对话,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外间的雨好像下大了些。
坐在马车上温长宁不紧张,只是有些无聊。
顾长晏就慢慢给他讲山上发生的事情。
“那藏宝室已经被搜刮的一干二净,我也终于不用守着那些不属于我的金银珠宝了……缘生是没亲眼见过那富贵,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心痛了……”
顾长晏说这些时眉眼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第一个棺材装满金银时在场之人的脸色真的很好笑,天塌了的样子,他们估计这辈子也没有想过躺死人的棺材可以拿来装钱财……”
温长宁听得笑出声,问:“那兵部尚书怎么会答应你这个提议的?”
顾长晏开玩笑道:“我猜他是想快些回京,最好趁薛衡腿好之前,以便让其他人也看看,顺带嘲笑一番。”
转头又对孔慈道:“估计回去时一众锦衣卫要你带队了,毕竟薛衡腿断了。”
一旁的孔慈:……
当着她的面挖苦她的上峰真的好吗?
还有,顾长晏私底下这么能说的吗?
感觉他俩说了这么久,没有一句是必要的话,全是无意义的唠嗑。
三人共处一个空间,孔慈偶尔参与一下话题,可是她就是发现当这两个家伙说话时,那种玄妙的氛围外人根本插足不了。
果然不愧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吗?孔慈头靠着软枕,淡淡地心想。
多变的雨好像又小了。
到了山下。
马车停下。
三人下去,徒步上山。
远离了马夫,温长宁突然出声:“我先提前说了。怀霁,保重。”
过了片刻,孔慈“哦”了一声。
顾长晏举着一把大伞,温长宁站在他的旁边,被严实地笼罩在伞下。
油纸伞很大,两个人绰绰有余。
孔慈自己举着一把伞走在他们两个前面。
后面的声音时不时传入她的耳中:
“要不我来打伞吧?”
“不用,你注意着自己的衣袍别脏了就行。难得见你穿一身宽袖的……”
“……那就多谢顾县令了。”
“不客气。为温少爷服务,顾某荣幸之至。”
“……”
孔慈要被酸掉牙了,默默加快了脚下速度。
顺着最近被踩出来的路,找到“终点”轻而易举。
途中碰到好几波锦衣卫,他们对着孔大人行礼打招呼。
数日远离这群人的孔慈有一瞬的恍惚,可是恍惚之后她又恢复了往日的伪装。
直到此时此刻,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孔慈才真正意识到医馆中的闲散日子不会再有了,从今往后她仍是外人眼中的锦衣卫大人。
从前是,今后亦是。最好这辈子都是。
路上孔慈眼尖地发现周围零零散散站着一些人,看着不像巡逻的。
下雨了,不好好待在帐篷里,一定别有目的。
而他们的目光落在她后面那两个人身上,第一眼看去顾风起身边那个人的相貌很出色。
温长宁目视前方,表情淡淡。
顾长晏撑着伞给他带路。
两人没再聊天。
山间细雨蒙蒙,如坠雾中。
脚下湿泞,鞋底已经沾了不少泥巴。
温长宁的衣摆微脏。
但也到了地方。
领头人的帐篷。
户部尚书一身绯红官袍,背手立于帐篷中,只他一人。
顾长晏收好伞,打头进入。
来的路上温长宁在外面打眼一瞧,有不少人他在京城都单方面见过,还算认识。
二人坦然走进帐篷。
兵部尚书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个青年。
离京之前,陛下可交代过他,让他务必仔细见一见这个叫温长宁的年轻人,顺便看看一块顾长晏,回去告诉他。
到了近前,顾长晏做示范,行天揖礼。
温长宁故意慢半拍学着他的动作作揖,
一前一后紧随的声音有些重叠:
“下官\/草民见过尚书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一样的不卑不亢。
身旁有一个白身的温长宁。
顾长晏要杜绝他磕头跪拜的可能。
见过礼后,顾长晏熟稔笑道:“大人恕罪,来之前下官忘教缘生如何行礼了。若有失礼之处,下官愿一力承担。”
兵部尚书:“无妨。”
他看向温长宁,这个青年举手之间不带年轻人的轻浮和胆怯。
温长宁唇角含笑道:“草民姓温,名长宁,字缘生。得见大人,三生有幸。”
看了看他出类拔萃的脸,兵部尚书没忍住又看了眼顾长晏的脸。
一样的容貌出色,堪称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