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你是谁?”
宋识礼阴冷地看着她,肩膀上的伤口阴飕飕的作疼,提醒着他,这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
“你掳了我的孩子,到头还要问我是谁么。”
宋识礼看着李杳膝盖上的两个孩子,顿时明白他这是惹到不好惹的角色。
他阴恻恻地看着李杳,抬起手,对着身后的捉妖师道:
“拿下,除了宋知书,全部杀干净。”
他身后的捉妖师低声道:
“也包括无溪侍卫么?”
无溪坐在马车前,看着宋识礼身后熟悉的面孔,已然明白自己被骗了。
他连忙从马车上跳下来,快速几步朝着宋识礼靠近,他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便听见他家公子阴寒道:
“全部杀光。”
无溪听见这句话,连忙道:
“公子,我……”
黑衣侍卫才说了三个字,一支利箭便射穿了他的喉咙。
李杳抬眼,看着半空中拿着弓箭的捉妖师。
渡劫期的捉妖师。
小小宋家,竟然藏了一位渡劫期的捉妖师。
李杳抬起手,抬手又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加了一层结界后,才站起身。
她刚要动手,一只手便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的身份不便动手,还是我来吧。”
温润的男声在李杳身边响起,李杳侧眼看着突然出现的溪亭陟。
“你是何时来的?”
“一直都在。”
一条木藤从溪亭陟掌心里钻出,卷住朝着二人射过来的箭。
“宋家的事,已然有眉目了。”
*
另一边的马车里,宋识礼看着被抓住的宋知书,似笑非笑道:
“哥哥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却为了两个莫须有的孩子暴露踪迹,这值吗?”
隐形了的镜花妖坐在宋知书旁边,一只手托着脸,也盯着宋知书看。
这便是那愚蠢的蛇妖嘴里的二郎。
“无所谓值与不值,只有愿与不愿。”
宋知书话音刚落,一个干脆利落的巴掌便落在了他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将宋知书扇得别过了脸。
“别装这副情深的样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比你更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
宋识礼一把掐过宋知书的下巴,他恶狠狠的盯着这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心里的肮脏龌龊我都知道,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不情不愿又道貌岸然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脸上带着一个鲜红巴掌印的宋知书抬眼看着他。
“我与你不一样。”
“不一样?”
宋识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扯着嘴角轻笑。
“你是与我不一样,你比我更肮脏。”
“我想的是直接把那蛇妖送人,而你不一样,你肮脏的让她怀了孕,还想剖腹取子。”
坐在一旁的镜花妖盯着宋知书,手里把玩着琉璃簪子。
这簪子原是一对,另外一支在蛇妖手里。
现在她用这簪子替蛇妖报仇,也算是蛇妖亲手替自己报仇了。
宋知书浑然不觉有一只妖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他抬眼看着宋识礼,没有反驳宋识礼的话,反而道:
“你千方百计寻我回来,就只是为了骂我一顿么。”
宋识礼一把推开他,冷冷道:
“两年之前,我不为儿女之情动心,大哥觉得两年后的我会为了你大动干戈么?”
不会。
宋识礼是一个真正的“商人”。
他没有私情,没有喜怒哀乐,只有欲望。
他的欲望支撑着他一步一步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他的孪生哥哥本应该是与他携手并肩的人,但他生了异心。
他的眼里容不下他这个弟弟。
镜花妖看着互相讽刺试探的兄弟俩,手里的簪子停住。
她抬眼看向宋识礼。
莫不是这人也对那愚蠢的蛇妖动过心?
动了心没动手,还是又动了心又动了手?
蛇妖那样愚笨,这俩兄弟又是一个模样,只怕是白遭人玩了都不知道。
镜花妖眼里的寒气越来越深,若是她现在把这两兄弟杀了,只怕永远也寻不到真正害了蛇妖的人。
若非有那人在,姓宋不会将蛇妖送出去。
*
“宋家对外只有一个已经病逝的大朗和病弱的二郎,但其实这二郎却是一对孪生子。”
“一个唤宋知书,一个宋识礼。二十年来,宋知书和宋识礼共用一个身份出现在人眼前,从未有人识破。”
弦月渐满,一地血渍与尸体之上,溪亭陟从纳戒里取出一件衣服,盖在了小银宝身上。
李杳瞥了一眼他的动作,没告诉他,她布在两个小家伙身上的结界可以防风避雨隔温。
“既然从未有人识破,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李杳问。
溪亭陟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额头,确定没有再起热后,才抬眼看向李杳道:
“我去了城主府,此事是城主与我所说。”
“四年前,城主恰有一药方需要三百年碧玲蛇的蛇胆入药,这碧玲蛇与寻常的青花蛇相似,却是极其难寻,更何况还要三百年修为以上的。”
李杳抬了抬眼皮,原来那条蛇是碧玲蛇,难怪那些捉妖师如此折磨她都没有杀了她。
“城主苦寻许久都没有寻到这蛇的踪迹,他本打算就此放弃,不曾想宋家二郎为他奉了一条碧玲蛇。”
“献蛇本无所谓稀奇,但奇怪的是这宋家二郎刚献了蛇,次日便将蛇要了回去,为了换回这条蛇,宋家几乎搭上了半数家财,可即便如此,也与城主生了嫌隙。”
“传言中,宋家二郎是一个极其势力又八面玲珑的人……”
李杳接过他的话,“他不会做这种事。如果是另一个人,他不可能把蛇妖换回来。”
如果是这样,那便说得通了。
一个人爱上了蛇妖,执意与蛇妖成婚。
而另一个人却想要用蛇妖获利,把蛇妖当作兄弟反目的原因。
两个人生了嫌隙,自然不可能再共用一个身份。
“那蛇妖怀了孩子,还是双胎,又与福安同一年出生,所以镜花妖才会用福安引那个人出来。”
溪亭陟如是道。
李杳看着枕在她大腿上的小团子,抬眼看向溪亭陟道:
“你留在这儿看孩子,我去把内丹取来。”
溪亭陟没应,反而道:
“你身中蛊术,又是捉妖师身份,手上不便染血。”
无论是人,还是杀无辜的妖,李杳都不合适。
——最起码溪亭陟不愿意她手上过多的沾染杀戮。
他见过李杳陷进杀意里面的样子,那副模样,无论何时想起他都会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