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锁城的石阶蜿蜒如龙,三人顺着阶梯一路上升,脚下的红油砖路越来越滑,像是有谁提前在地上抹了三斤老抽。
云缨已经滑了三次,每次都稳住身体后,若无其事地甩甩马尾发:“是我试探地形,不用谢。”
赵怀真紧随其后,一边攀爬,一边低声念叨:“怎么觉得这楼梯不是升天,是下油锅。”
唐清砚一手拄伞,目光淡定:“按锅坍堡历法,这应是第三层,名曰——‘馍坨阵’,传闻古锅三百转,转到尽头即为真味。”
云缨挑眉:“三百转?这哪是馍,这是万花筒吧?”
话音未落,前方竟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石台出现在眼前,中央摆着三座转盘形锅台,每口锅台下方都有石雕脚座,看起来像三个在跳广场舞的老大爷,正踩着锅底随着锅台一起旋转。
赵怀真顿时有些晕:“这也太转了……”
忽地,“锅馍阵”启动,三座锅台一同发出“咯啦啦”的响声,中心升起一道彩色光柱,将三人拽进其中一个锅台内。
云缨第一反应就是拔枪,枪还未扬起,一团白面状的东西迎面糊来!
“啪!”
一声沉闷,她的脸上立刻多了张饼皮。
“啊这!”她一边把饼皮揭下来一边骂,“这是攻击?你确定不是早餐?”
“欢迎光临锅馍阵。”
头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像是说书先生,又像是说相声的,“本锅今日特供三百转,三重测试,若撑过,出门左拐进下锅门,若撑不住……出门右拐进灶台,直接就炖。”
云缨怒了:“你别拿我的生死和饼子开玩笑!”
赵怀真却已经坐在锅沿上,拿起另一张饼皮对着锅汤蘸了蘸:“不瞒你们说,我有点饿。”
唐清砚:“保持清醒,别被馍阵引诱。它以炊气惑心,名为试阵,实则吃人。”
他话音未落,一道红面影从锅底飞出,手持擀面杖、头顶卷帘门,身披面粉甲,脚踩菜板靴,嘴里还喊着“馍馍杀来咯!”
“这什么设定?”云缨边吐槽边迎战,火尖枪一扫,将那红面影逼退三步。
红面影稳住身形,陡然一甩擀面杖,地面升起一张巨大的面团,将三人卷入其中。
这面团极有粘性,带着一股熟悉的发酵气息,几人被裹得像是被团成了三颗肉包。
云缨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我不想变馅儿!”
赵怀真:“我倒觉得自己像糯米鸡。”
唐清砚很快凝出一道符纸,轻轻一挥,一股水汽炸开,将面团炸成一地馍屑。
然而馍屑未落,又有五个“馍兵”跳将出来,分别手持蒸笼、铲子、麻油壶、葱花枪、还有一人干脆拎着一整锅花卷!
“……这是厨具战队吧?”云缨已经麻了。
五个馍兵排兵布阵,摆出奇怪的“锅形五阵”,好像要用阵法打出一锅满汉全席。
“赵怀真,快!”云缨喊道,“用你那个没用的——不对,用你那个食武合一的技法!”
赵怀真立刻反应过来,双手连弹,唤出八筷旋风,如簪似剑,打得馍兵面皮乱飞。
唐清砚则手中生符,召出锅纹图纸,将馍兵锁入锅环之中,让他们原地旋转如陀螺,甩飞进了汤锅里。
“哗啦——”
锅中馍气炸裂,变作一圈香雾,竟让人心神一震。
“看来是第一转完了。”唐清砚望向转盘尽头,那第二层锅台已缓缓开启。
第二转,与馍无关,却是一条狭长锅巷,两侧密布锅盖机关,稍一触碰便猛地扣下,仿佛要把人拍成锅盔。
“这地方专治走位不清。”
云缨一马当先,左躲右闪,踢开一个锅盖的瞬间,从锅中跃出一道肉影,竟是被困者所化!
那人身披筋膜甲、额上贴着菜单:“我本来只想吃点馍,谁知吃出了道。”
“你要不回去找牙医聊聊?”云缨一枪扫他脑袋,一旁赵怀真弹出筷影,封住他退路。
三人再度合力,将其困入锅巷之尾,拦在最后一层。
此刻第三转开始。
这一次,没有任何敌影。
只有——三口静静放在台上的锅,每口锅里都蒸着一个面具。
云缨眉头微皱:“这是考我们演技?”
“应该是幻阵。”唐清砚走近,“锅中显心,谁敢试?”
“我来。”赵怀真淡定地走向其中一口锅,将面具戴起,刹那间,整个人一顿。
下一刻,他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目光呆滞地开口:“我……是锅中汤魂。”
云缨:“你这汤魂也太不合格了。”
唐清砚立刻划出一道醒神符,贴在赵怀真额头,对方“呃”了一声,眼神回神。
“差点真信了。”他捏了捏额头,“那幻象让我觉得,我是锅里唯一的真料。”
云缨摇头叹气:“你要真是汤魂,这锅也太清淡。”
他们没有继续尝试剩下两个面具,而是将其双双击碎,顿时整座馍阵停止旋转,锅纹再开。
一阵香气扑鼻,三人从光柱中跃出,回到原本的石阶上,身后馍阵缓缓合上,仿佛从未开启。
“这个地儿真是……”云缨拍了拍身上的粉屑,“打完一场,就像从蒸笼里滚了一圈。”
唐清砚整理衣袖:“越是食欲旺盛之地,越藏危险。”
赵怀真叹了口气:“不过说实话,我是真的饿了。”
云缨:“再饿也不能吃阵里的馍,那些都活的。”
石阶继续延伸,前路不明。
但三人已然明白,锅坍堡的考验,并非只有战力——还有胃力、脑力和……对油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