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父子俩随意吃了点家中带来的吃食,提着老周氏早已备好的辣酱,宋大河便带着宋应知去拜访了宋童生。
宋童生一家住在城南,父子俩的客栈在城西,两者距离较远,因为不知道具体位置,二人到了城南后只能边走边打听。
好在附近姓宋的没几家,姓宋还是位童生的更是少之又少。
没多久他们就打听到了宋童生一家的位置。
到了门前,宋应知主动上前去敲门,三声过后,门很快就开了。
一名与宋应知年纪一般大的小童伸出头来,警惕的看着二人。
“你们找谁?”
宋应知上前说道:“小哥,我们是从临芳县来的,我叫宋应知,这是我父亲宋大河,我们来找宋童生。”
小童一听二人都姓宋,脸上的警惕之色减了几分,他继续问着二人:
“你们与我家老爷是什么关系?”
“宋童生是我堂爷爷。”见小童不放他们二人进去,宋应知只好耐心解释。
然而,小童才来宋童生家没多久,并不清楚具体情况,只得让二人在外面等着,他进去问问宋童生。
宋应知与宋大河在门外站了会儿,小童很快就回来了。
“你们快进来吧!我们家老爷已经在堂屋等着了。”
相比之前,小童的态度热络了许多,他快速把门打开,引着两人进了宅院。
宋童生一家在府城的房子不大,这里只是简单的一进四合院。
好在宋童生一家祖孙三代也就四口人,够住了。
到了堂屋,宋应知先是给宋童生行了一礼。
“堂爷爷,石头来看您了。”
宋大河也跟着叫了一声“堂叔。”
随后便把带来的辣酱拿出来,“我爹说您最爱吃家里的辣椒,便让我娘做了些带来。”
小童见状,忙接过宋大河手中的坛子,抱着去了厨房。
二人的到来让宋童生很高兴!他早已得知此次县试宋应知中了县案首的消息。
“好好好……哈哈,我宋族总算后继有人……”
自己考了一辈子都没考上秀才,到了他儿子这儿,连童生都考不上了。
这几年自己儿子更是不愿再考,一家人全指望着城外的庄子过活。
“还以为你会在府试过后才来看我,怎么突然就来了?”
宋童生并不知道宋应知生病一事,在家中等了许久都不曾见他来,便以为宋应知是打算府试结束才会上门来。
怕宋童生误会了自己对他有所怠慢,宋应知赶紧解释道:“堂爷爷有所不知,我出了考场后便得了风寒,耽误了许久,昨日我和我爹才到府城的。”
闻言,宋童生眉头紧皱,“病可好彻底了?”
“回爷爷,已经好全了。”
“那便好……”
宋童生这才放心,随即又想起近日城中的情况,继续忧心问道:“你们现在住在哪?”
“在城西那边。”
一听在西市,宋童生眉头皱得更死了,他满脸不赞同!
“城西那处是商人做生意的地方,住的都是商户,你一个读书人怎么能住到那种地方!若被其学子知道了,你脊梁骨都不够他们戳的!”
说着,他便催着宋大河道:“大河,你赶紧回去把行李搬来!这几日先住在这里!”
“哎!堂叔,我这就去!”
宋大河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转身就回客栈。
宋应知想要阻拦,却发现宋大河人都跑没影了。
“堂爷爷,事情没那么严重,我就待在屋里看书,不会受外界打扰。”
宋童生明白他的意思,他对着宋应知认真解释:“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学子们瞧不起商人的同时,又嫉妒他们轻易就能赚取大量的钱财……而自己明明寒窗苦读十几年,也未必榜上有名。”
他看着宋应知,继续说:“几乎所有的读书人都会贬低嘲笑商人,就算偶有一视同仁者,也轻易不会和他们共处,你若要做读书人里的异类,轻则会被读书人耻笑、排斥,重则会影响你的科举之路……毕竟,那主考官曾经也是读书人。”
宋族是商户出身,宋童生在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这也是为何他们一家没与族人住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听完宋童生的解释,宋应知恍然大悟!
是他想得过于简单了,但这会儿其他客栈早已订满。
无奈,最后宋应知只能听从宋童生的建议,暂时借住在他家,等府试结束,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一问一答,宋应知向宋童生请教了不少关于府试的要点以及考官喜好之类的事。
相比孙秀才而言,宋童生对此次主考官了解颇多。
“这知府大人祖籍江苏,出身江南名门望族,据说家里还曾出过大儒!这位大人从小就饱读诗书,年少成名,素有‘江南三才’之称。”
宋应知仔细听着,心中早已阵阵哀嚎,此刻,这个知府大人的学识在他脑海之中具象化,就好似王安石、欧阳修等做为主考官来给他出题考试。
他何德何能,才能让他们一眼相中自己的文章?
宋应知无比绝望,却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宋童生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他担忧。
见宋应知表现还算冷静,加上他是这届县案首,宋童生便误以为宋应知在文采方面有足够的信心。
因此他继续说道:
“明年,这位大人任期刚好满三年,若考绩平平,则升迁无望,这次府试对他而言意义重大,因此,科考题目不会简单。”
闻言,宋应知压力巨大!
这次要是落榜,前山村他都不敢再回,宋老头会撕了他。
他与宋童生相谈半日,得来的全是坏消息。
宋大河刚收拾好新屋,就见宋应知闷闷不乐的从堂厅出来,手中还拿着一沓纸。
这是宋童生给他的一份誊抄邸报,虽然这是官府好几年的邸报,但总比没有的强。
宋大河心中一惊,赶忙询问发生何事。
“爹,我没事,就是想家了。”
不想让宋大河跟着焦虑,宋应知勉强打起精神笑着说
这么一说,宋大河心情也跟着失落,他也是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这里哪哪都要花钱,还死贵,他也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