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整个贫民窟看做一个大型副本,那眼下宁秋所处的位置则是它的最外围。
没有着急忙慌地往贫民窟深处赶路,宁秋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驻足观察,目睹了仿生人驱逐贫民们的全过程。
然后,他得出了第一个结论。
贫民窟深处应该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危险,并且还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否则军方不会花费这么大力气把偌大的贫民窟全面封锁。
刚刚仿生人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对着人类开火,足以证明事态已经到了不容乐观的地步。
望着不远处惶恐不安的贫民们,宁秋眼神幽深。
这个地方进来容易,进入之后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拉了拉背包的肩带,还好,宁秋早有准备。
原本聚集的人群见出去无望,只能无奈地四散离去。
紧接着,不少人就看到了站在原地,背着双肩背包的宁秋。
不久前,无人机拉着他高调进入了贫民窟的样子,早已被一些有心人盯上,只不过那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如何翻越围墙,突破封锁之上。
“嗯?”
察觉到人群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宁秋呆滞了两秒。
这些人有的面露警惕,瞅了他一眼后便兀自转身离去;有的眼冒绿光,死死盯着他身后的背包;还有的表情凶恶贪婪,目标却是瞄准了宁秋本身。
原因无它,宁秋不管是穿着还是长相,与这些人相比都过于出众了。
一双幼鹿般的眼睛,鼻梁秀挺,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隐隐泛光。身上的衣服虽无华贵之感,却也做工精细,且纤尘不染。
反观贫民们的面貌,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和宁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于是乎,宁秋的出现犹如白凤落入了乌鸦群,想不起眼都难。
“额……”
看着足足有几十号人不怀好意地向他逼近,宁秋歪了歪头,暗自吐槽了一句。
“为什么我每次来总有热情好客之人?”
“莫非,这就是祖安人打招呼的方式?”
哭笑不得,宁秋对着人群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家不用这么客气,我一个人其实挺好的。”
话音刚落,宁秋立马转身撒丫子就跑。
“抓住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人归你们,我只要他身上的背包!”
听着七嘴八舌的叫喊,宁秋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是怎样一幅画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此时他最好的选择就是甩开这些人。
“无语,本来还打算找几个人问路的。”
贫民窟里的布局错综复杂,变化不定,地图每天都在更新。
若非天天生活在此地的原住民,外来之人贸然进入很容易就迷失方向。
宁秋上次来只是运气比较好,恰巧遇到刘书手下的几个精神小伙。
这回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如此好运。
迈着灵巧的双腿,宁秋身形一晃,隐身能力随之发动,整个人瞬间变得模糊透明。
“人呢?怎么不见了?”
“刚才还在的,是我眼花了么?”
片刻后,宁秋彻底甩掉了这些烦人的狗皮膏药,来到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带。
相较于贫民窟的区域,此处相对来说人烟略显稀少。路边的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坐或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基本上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宁秋不动声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偶尔在这些人身上停留。
肤色黯淡无光,脸颊消瘦无肌,发色枯黄犹如深秋的蒿草,这些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症状。
一日发放一次的救济餐,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不至于饿死。
健康温饱,则是无从说起。
运气不佳有个头疼脑热,也只能靠自己的免疫系统强撑过去。
比起这些最底层的贫民,宁秋在孤儿院里开局已经算是好的了。
若是换一个剧本,假如宁秋当初穿越到一个饿死的小男孩身上,估计都等不到那一位来接他回家。
对于这些人,宁秋现在只能怀着淡淡的同情,却不敢有丝毫带他们脱离苦海的念头。
任何一次善意的帮助,就要做好承受他人苦难的后果。
上百万贫苦交加之人,便是上百万份的苦难。
或许有一天,等宁秋有了足够的能力,他才会考虑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吃饱饭。
不过眼下,他确实做不到。
“一天一顿,青阳市这一点虽然做得不够好,但也不能说太差。”
宁秋听过一些消息,许多国外的城市根本不会管底层贫民的死活,基本上采取的都是自生自灭的做法。
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堆早已熄灭的篝火旁,宁秋看到里面还有两三块焦黑木炭,于是伸手抓起一把灰烬,均匀地涂抹到了他的脸上。
眨眼间,白嫩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花脸。
随后,宁秋又用草木灰抹黑了身上的衣物,连身后的背包也没放过。
如此这般,他的仪容仪表就不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了。
做完这一切后,宁秋才放心地解除了隐身。
走到一处积水旁边,水面上浮现出一个略显模糊的影像,宁秋打量了一眼自己这副新外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像是刚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一样,黑不溜秋的……”
宁秋顿了顿。
“黑不溜秋?这词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自嘲了一句,接着宁秋快速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是一些老弱病残,不像是消息灵通的样子。
况且,以刘书的地位和人脉,无论如何不会在此处生活。
略微思考后,宁秋便决定继续往贫民窟深处探索。
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多数贫民为了减少体能消耗,都选择坐在地上发呆。
偶尔有几个从宁秋身边走过,也下意识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迄今为止,宁秋的天赋预警尚未有警兆传来,贫民窟的外围虽然有隐藏的危险,但应该没有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只要不出现最高等级的预知梦就行。”
低着头,宁秋一边走一边回忆着。
上一次出现的预知梦是在歼星轨道炮那回,结果要走了他半条命。
这次应该不会了吧。
就在宁秋神游之际,一个皮肤黝黑,唯独手掌却比较苍白的中年男人朝他迎面走来。
二人相向而行,随着步伐的迈动,二者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几秒钟后,中年男人便已行至宁秋的身侧。
快速瞥了一眼,见宁秋依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后,男人观音点化般向宁秋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宁秋上一秒还在愣神思考,下一秒他的鼻子突然捕捉到了一缕刺鼻的药水味道。
霎那间,宁秋的左脚闪电般朝左跨了一步,男人的手掌顿时落了个空。
“拍花子?”
幼鹿般的眼神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猛兽般的凝视。
宁秋死死盯着身侧的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摘叶不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