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姿语看着,围住他们的人,眉心一跳。
深吸口气,道:“几位,这是误会,酒是我们刚才买的,有许多人看到,我们可以对质。”
对面,眉眼轻挑的年轻人,冷笑一声,“这酒,是我家中秘藏,天下只此一份,从不曾对外出售。”
“不久前,被贼人盗取,今日总算抓到了!你说买的?好,将人找来!”
丰姿语回身,脸色微沉。
刚才,那卖酒之人,早就消失不见。
局?!
她心头一凛,自身在梦界,不过区区傀儡而已,并不值得针对。
想到,当初威武侯府一事……今日,莫非是冲先生来的?!
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炽热,“来人,将他们拿下,这小丫头伶牙俐齿,送到我房里,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今日,是平津侯安排,他仗着身份,并未当回事。
不料,这小丫头竟颇有几分姿色,一时动了念头。
丰姿语心头一寒,“公子,我们是万鼎卫离副统领的下人,请容我们,向大人传信。”
年轻人冷笑,“什么副统领,给我拿了!”
“是,公子。”
麾下轰然应诺,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寒,毫无预兆自心底涌出。
几人脸上,露出惧意。
下一刻,是淡淡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一青衣先生,自长街行来,前方众人下意识退避,露出一条通道。
一直,来到众人身前。
丰姿语心头一松,急忙道:“先生小心,这些人,似乎是有意做局!”
她相信,先生能懂她的意思。
罗冠点头,“嗯,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诸位要找的,是我吗?”
年轻人道:“就是你,杀了魏武侯?”
罗冠道:“不错。”
年轻人爆喝,“那就没错了,动手,杀了他!”
轰——
长街两侧,门窗爆碎,数道身影快如闪电。
但下一刻,却像是撞上,一座看不到的山。
“哇!”
“哇!”
一个个,口鼻鲜血狂喷,被震飞出去。
年轻人脸色一变,“愣着干什么?上,杀了此人,本公子重重有赏!”
“是,公子!”
轰——
他周身几人扑出。
身后,亦有几道冰寒气息,同时袭来。
围杀陷阱?!罗冠眉头微皱,心底却暗暗皱眉。
只这些,似乎不太够。
也不值得,让大梦神宫中,那位“周然”特意提醒。
念头快速转过,罗冠抬手,面前一人“嘭”的一声,像一块大石重重砸出。
落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他迈步向前,脚下踏落时,无形气浪迸发,来自身后的冰寒气息,被直接震碎。
“啊!”
惨叫中,在人群中响起,几人脸色发黑,捂着脖子倒地。
年轻人脸色发白,看着罗冠大步而来,无一合之敌,他转身就逃。
但下一刻,耳边“嗡”的一声,可怕来历镇落,似将周身化为,一座无形囚笼。
身处其中,一应手段、底牌,竟全部失效,半点动弹不得。
四肢百骸,更刺痛万分,似下一刻就要,被碾成齑粉。
活到今日,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逼临,年轻人尖叫,“你敢杀我?我是……”
轰——
一声巨响,血肉崩碎。
年轻人成了一团碎泥烂肉。
长街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倒吸冷气。
梦界之都权贵扎堆,彼此矛盾冲突,当然不在少数。
街头冲撞,大打出手的,也并非没有。
但如今日这般,血腥暴戾的,却还是第一次……这位,到底什么人?竟敢大肆杀戮!
“小王爷死了!”
“快逃!”
“去报信!”
几人尖叫着,转身就逃。
罗冠挑眉,小王爷?看来这纨绔,还有个好出身。
不过,转念再想,倒也合情合理,若没有重头戏,怎么能掀起风波。
那么,开胃菜过了,正主也该登场了。
下一刻——
轰!
轰!
轰!
恐怖气息,铺天盖地横扫,数道身影如山岳般降临,皆眼眸冰寒,杀机腾腾。
“大胆!你竟敢杀死,淮阴王的独孙,令王爵血裔断绝!”
“死罪,不容宽恕!”
“今日,必要你万劫不复!”
怒吼如雷霆,响彻天地间。
丰姿语脸色惨白,“大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一刻,她恐惧万分。
实在是,眼前降临几位,都是她不敢想象的,梦界中大人物。
每一个,都能轻易的,掌控无数人生死。
罗冠淡淡道:“本就是冲我来的,即便没你,也会有别的原因,避不开的。”
他拂袖,将丰姿语等人推开,抬头直面几人。
“人是我杀的,你们要如何?”
平津侯抬手,天穹之上,顿时阴雷滚滚,毁灭与冰寒气息,交织如潮。
“死!”
轰——
一声巨响,阴雷倒卷,寒潮崩碎,未曾触及罗冠半点。
陈林穿麒麟甲,持麒麟枪,挡在身前。
咻——
咻——
破空声中,是神宫禁卫高手,相继赶到,组成了一道人墙,将罗冠护在身后。
平津侯大怒,“陈林,你敢阻我?”
陈林面无表情,“平津侯,本统领奉陛下命令,请陈先生入宫,冒犯之处还望见谅。”他腰背笔直,长枪寒光闪烁,“现在,就请几位让开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平津侯暴怒,“陛下的命令?陈林,你瞪大眼看清楚,淮阴王最后的血脉,被他杀了!”
又有勋贵强者咆哮,“我等皆受过,淮阴王的大恩,若不能报酬,他日有何颜面见老王爷?!”
“把人交出来!”
局势瞬间紧张、可怖。
陈林大喝,“神宫禁卫听令,保护陈先生,任何擅闯者,格杀勿论!”
他眼眸冰寒,扫过众人,“平津侯、暨南伯,诸位该清楚,神宫禁卫奉帝令外出时,任何挑衅者,皆以谋逆论,请诸位三思,莫让本统领为难。”
平津侯咬牙切齿,“退!”
他第一个,收起一身暴虐气势。
其余人,跟随在后。
一众勋贵高手,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陈林、罗冠,头顶天穹阴云滚滚,漆黑如墨。
陈林深吸口气,“陈先生,请跟我来。”
“走!”
唰——
一众神宫禁卫,护着罗冠离去,直奔大梦神宫。
陈林看着罗冠,苦笑,“陈先生,这次麻烦大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淮阴王府的小王爷……”
那位,可是梦界中,最顶尖的勋贵,异姓封王!
曾经也是,皇权最忠诚、有力的支撑者,只不过在当年,陛下登基过程中,扮演了一些不好的角色,才逐渐凋零。
可即便如此,对方的身份、地位,都是勋贵的脸面、旗帜。
这比当初,杀了魏武侯一事,要严重十倍、百倍。
勋贵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今日平津侯他们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好似这一切,都早有准备!
陈林心头越发沉重,忍不住看了罗冠一眼……陛下啊陛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还要再掀起一场,如当初那般,恐怖的大清洗吗?
很快,大梦神宫到了。
罗冠进入其中,被内侍恭敬带到了山巅,云海极外。
“陛下,陈先生到了。”
几息后,一名内侍走出来,“陈先生请,陛下正在等您。”
罗冠进去时,“周然”正端着鱼食,悠闲的喂鱼。
内侍很有眼色,不等她开口,便恭敬行礼退下。
“周然”转身,“师弟,你过来看看,我养的这些鱼如何?”
罗冠并肩而立,“师姐养的鱼,当然是好的。”
“是啊,它们都算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是有时候喂鱼,也不是件容易得事。我手中拿着鱼食,它们就乖乖听话,可若哪两日我忘记了,就想着跳起来咬我一块肉。”
“周然”撒了一把鱼食,“所以,鱼太多了,就要清理一部分,毕竟鱼食是有限的。”
看着水池中,鱼群争相夺食,罗冠目光微闪,“所以,师姐你才命人,将我带来?”
“周然”一笑,“聪明。”
“师弟你做的很好,但今日的冲突,还不太够。”
“所以,我便出手压一压,这样他们反扑的时候,才更有意思。”
罗冠沉默几息,“师姐,你当日跟我说的,那个隐患,与他们有关?”
“周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们还不配,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她看着罗冠,嘴角勾起,“师弟,记得那日,你出神宫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师姐说,捅破天你给我兜着。”
“没错,今日师姐,就再给你加一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做的越好,这礼物就越有份量。”
罗冠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面对“周然”,现在的梦界主宰,他根本没有抗衡之力,哪来的资格问东问西?
‘莫非,平津侯这些人,是梦主的死忠?’
她这是要借刀杀人?
可若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又何必找他?以“周然”主宰的身份,要杀人,有无数种办法。
“周然”放下鱼食,拍拍手,“走吧师弟,我们去看看,看他们能翻出怎样的风浪。”
……
梦界之都,风声鹤唳。
淮阴王独孙,小王爷被当街打杀,平津侯、暨南伯直接发难,却被陈林统领阻止,将人带走。
陈太初!
这个名字,一日之间,传遍整个梦界之都。
“魏武侯在前,小王爷在后,勋贵们这次,绝不会再退!”
“是啊,就算有陛下力保,他们也必须争一个说法……否则,勋贵的人心,就散了!”
“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倒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住口,慎言!传令下去,将家长门人、弟子,全部拘禁起来,近来不得外出!”
暗嘲涌动间,所有人都在等,等待此事后续,将掀起怎样的浪潮。
而这一次,他们并未等太久。
轰——
轰——
日头偏西时,一道道惊人气息冲天而起,每一道气息,都代表着一位勋贵强者。
此刻,他们脚踏虚空,向大梦神宫行去。
渐渐地,四方身影汇聚到一起,便似一条洪流,气势交织恍惚间,竟似一尊恐怖巨兽。
沉默前行,却又震耳欲聋!
无数人瞪大眼,满脸震骇,呆呆看着眼前一幕。
脑海中,只一个念头——
出事了!要出大事!
难道,勋贵们要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