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
随着两万四千件防弹背心的发走,红星厂上上下下,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剩余三万六千件,对于红星厂来说,也并不是小数目,但可以分到二月份和三月份,两个月平均分配下来,一个月等于额外增加了一万八千件。
那也比半个月时间,额外赶出两万四千件,来的要轻松多了,至少,身处缝纫车间的秦淮茹,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一万八,你们几个组平均分配,到时候,我都会跟你们申请布票,上个月的加班工资,劳资股下午会发给你们~!”
作为临时的小组长,参加车间生产会议的秦淮茹,听到金主任这么一说,眼睛不由自主的一亮。
本来还以为厂里只是说说,没想到竟然会来真的,加班工资这东西,以往可是很少有的,谁提,谁的积极觉悟就不高。
工人阶级的觉悟,就是该迎难而上,面对生产指标,发挥风险精神,而不能谈这些钱财方面的物质奖励。
“哎呦,金主任,真有啊,厂里这次可真大方~!”
一组的小组长朱月,脸上的笑容顿时绽放了出来,相比于其他几位,立马乐呵呵的接受了这份回报。
至于退回去,谁没事干,跟钱过不去,现在哪家不缺钱的。
买完集资房的,一准缺钱,没买集资房的,也缺钱参与其中,谁不想给自己换个更大更宽敞的住处,而且,未来就是自己家房子。
“咳咳,回去跟组员们交代好,不要声张出去,只是我们的车间忙一些,上级领导体恤,考虑到大家确实辛苦,但其他车间,可没这种好事,嘴巴给管严一点~!”
会议差不多结束,两个月的额外任务,交代清楚,要讲的也讲的差不多了,金主任提醒起了这件事,加班费也好,奖金也罢,发的票啊券啊,都是只有缝纫车间和陶瓷车间才能享受到。
其他车间领导知道这件事,但意外情况,也就这几个月,过去了就恢复正常,就怕因为这些,下面的工人们,心里不平衡。
“肯定不会说,谁傻啊,讨了便宜,还有朝外说的,放心好了,金主任~!”
秦淮茹在这件事上,立马表态,别说,来到缝纫车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本来都以为随时要被厂里开除。
没想到,就因为提前来了几个月,现在竟然混到了组长的位置,因为加班,收入甚至要比其他车间还要高,这上哪说理去。
“不要觉得,难关挺过去了,后面就容易了,精神就给我松懈了,四月份还没过,今年还有年度的指标,都盯紧一些,丑话说在前头,谁不行,我立马换人~!”
喂一颗甜枣,顺带敲一棍子,金主任这还是会的,年底挺过去,任务完成,他顺利从副科转为正科级别的车间主任,那才是可以稍微松懈下来的时候。
至于现在,还是不能跟这些组长表现的太好说话,该敲打,得敲打,他的位置正了,这些组长们的位置,才能正下来。
起身的金主任,刚想离开这间狭小的会议室,秦淮茹赶忙站起身,问道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金主任,那个,您吩咐的事情,我们肯定会落实下去,就是这组长,大家当的,还是有些糊涂,其他车间的组长,哪怕是食堂的班长,都有补贴,就是我们这……!”
傻柱在三食堂干的时候,工资三十七块五,其中可就有两块钱是班长补贴,后厨的班长,运输科的班长,不都跟车间的组长差不多,都有补贴,两块钱虽然不多,但也是钱呐。
“是呀,金主任,您总得给我们撂下个时间,没这个补贴,干的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家都说我们是什么冒牌组长~!”
事关自己的收益,加班费已经到位了,组长的补贴,再争取过来,成为实打实的组长,出了门,面对其他车间,至少,也不会感觉,低人一等的。
“怎么,这才多长时间,你们就等不急了,至少得干出成绩,给上头看看,你们的能力吧?”
走到门口的金主任,皱起眉头,看着这些娘们儿,也知道这些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今年这么忙,车间也刚建立,稍微敏感点的,也能猜到,后头自然会慢慢转正。
这才刚过了第一关,就开始骄傲自满上了,其实这些组长的位置,在金主任看来,换了谁上来,都能把活给干好。
“不是,金主任,您放心,我们铁定配合您的工作,但,总得,总得给我们一点念想吧~!”
一个月多两块钱,她秦淮茹的工资,就能从二十七块半,提升到二十九块半,虽然没过三十,但也跟阎解成相差不了多少了。
阎解成也就二级工,工资说起来也就三十多块钱,况且,能管人的权力,还是很奇妙的,也怪不得崔大可心心念念,就想回干部岗位上。
“今年的任务,就当考核你们,完成后,年底,我会跟上级申请,给你们转正,但要是谁完不成,这组长位置,就等着给下一个吧~!”
撂下狠话,金主任立马走了出去,但狭小的会议室内,顿时热热闹闹了起来。
每个代理组长此时都欣喜若狂,在原车间,一个个都不受待见,到了新车间,转眼大家都成了小组长,一个月还能多两块钱工资,哪怕就是见到原车间的人,都能抬起下巴做人。
“秦组长,还是你胆子大,给我,我是不敢问~!”
“我也不敢,金主任拍桌子的时候,可吓人了~!”
出了会议室,她们是一个个小组的头头,在会议室,大家还是姐妹,关系虽然是虚假的,但不影响一个个互相之间捧对方。
反正漂亮话不要钱,大家只要都是组长,那以后,还是在一个锅里吃饭。
“谢我做什么,是大家的能力在这里,不用我们,金主任还能用谁,不过,这日子眼看越过越有奔头,先说好,谁也别私下整幺蛾子,大家先把组长给稳定下来,好吧~!”
会来事的秦淮茹,在这里和假闺蜜们长袖善舞,一个个表面笑呵呵的,私底下,排产的时候,都恨不得多往自己这边捞一些生产指标。
求表现呗,都担心自个的位置不稳,秦淮茹此时的意思,大家就别搞这些,继续互相折腾下去,谁知道位置最后会便宜谁。
两块钱也是钱呐,这日子,就像她所说的,眼看着就越来越有奔头了。
从调到车间时的惶恐不安,到现在能看到希望的曙光,秦淮茹很珍惜这种日子,希望能一直这么下去,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劳资股的人,下车间亲自发加班费。
从小组长到各个组员,每人多了十块钱的奖金,这可是十块钱。
本来,对于加班,还要上夜班的工人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抱怨的,但真当拿到这笔奖金的时候,所有人,都把之前的不快,时间抛在了脑后。
“还有布票,工业券,每个人到我这边~!”
厂里的生产会议上,李学文提到的所有承诺,这一次后勤处全部给履行了,而且速度很快。
相比于其他车间,虽然没有过个肥年,但过年后发下来,不也等于变相的攒下来了。
缝纫车间内,陷入了盛大的狂欢之中,她(他)们不怕辛苦,不怕疲惫,只是怕付出与回报不相等,这就是这个民族刻在了骨子里的精神。
再苦再累都不怕,别光空谈,只画大饼,钱今天到位,工程队甚至半夜十二点就可以立马进场打水泥,甲方的打款速度,决定了乙方的施工速度,而且还能保质保量。
很明显,李峰懂这个道理,李学文也懂这个道理。
手中捏着奖金,布票,秦淮茹盘算起了自己的帐。
“每月崔大可那拿二十,那就是四十七块五,当组长,两块,就是将近五十,如果每年偶尔加那么几个月班,那就是六十块了……!”
这日子怎么会没奔头,按照秦淮茹的算法,小日子甚至比老阎家过的还宽裕。
只要不作死,五六十块钱的月收入,在京城,也能称得上是中产家庭了,哪怕她不算计别人,现在都可以过的很好。
棒梗每顿都吃肉,那达不到,但隔三岔五打打牙祭,是肯定没问题的。
当然,前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