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维尔米兹哪去了?”
“他死了,现在我来接手他的生意。”
“你来接手?”
男人笑了一声:“我了解了一下你最近的动作,我必须承认,这让我印象深刻,但你要知道,做生意和打仗不是一回事......再说了,这个项目耽搁这么久,我早就把事情安排给其他人去做了,而且听着,布拉迪斯拉瓦不是维萨尼科,你把事情闹大了所有人都要倒霉……”
“无论你回不回复我,都不影响我即将要做的事情,杰拉德先生。”欧菲莉亚念出男人的名字,直接打断他说话:“而且你既然给我回电话,不就说明你还没解决这件事情吗?看来你安排的人还需要继续努力。”
“奥托已经出局了,欧菲莉亚,我不管他怎么死的,总之他没能完成合约。”杰拉德说:“你可能从他嘴里听到了一些我的事情,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也不能违反,你明白吗?”
“我明白。”
欧菲莉亚握住莉莎从后背摸上来的小手:“那就忘掉奥托吧,你当我先前没说过那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随后便没了动静。
女人并没有出声问询,安静地等待着,把电话稍微举远一些,转头和莉莎玩起了舌尖游戏。
“我们的竞争对手这次很团结。”
过了一阵,电话那头传来杰拉德低沉的声音:“他们确实抓住了机会,他们扳倒了我们的老朋友,我们完全没有足够的防备……哼,还不是因为奥托紧要关头忽然失踪,我的确没想到这老头居然也出了岔子,如果他能像以前一样,那架飞机早就落地索科维亚了。”
“不如我们直入主题吧?杰拉德?”欧菲莉亚一个念头,莉莎便顺从地下到床边:“你先回答我,那个罗克哈德能不能动?”
“不能。”
杰拉德否定:“斯洛伐克人现在摇摆不定,这帮混蛋在等我们出价,你明白吗?问题在于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屈服,任何武力胁迫都会让他们进一步倒向对手,我甚至很担心那个罗克哈德自己搞出什么袭击事件,然后赖到我们头上!而且你也清楚,我这边不可能真因为一架违法的运输机去做交涉,我们肯定不会承认和这架飞机有关系。”
“所以我们的老朋友呢?”
“他已经在牢里了,你就算救他出来也没有用,这改变不了现状。”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欧菲莉亚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正好,我很擅长。”
“说来听听。”
“让我们的竞争对手不再团结。”
“……等等,你疯了吗?!”杰拉德语气一顿,说话音调都变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开战!就因为一架运输机?这绝对不行!我说了,做生意和打仗是两回事!我们绝不能冒这个险!”
“你要知道,杰拉德......”欧菲莉亚话说到一半也跟着顿住。
“......知道什么?”
电话那头的杰拉德皱起眉头:“那是什么动静?”
“没有,我在抽烟。”
女人一边抚摸莉莎的脸蛋,一边继续说:“事情拖延这么久,已经证明我们很难在牌桌上解决问题,他们占据了暂时的绝对优势,不是吗?我同意你说的,做生意和打仗是两回事,但我个人的理念也可以供你参考:高端的商战往往采用最简朴的方式,而且我很确定你对此是有方案的,恰好,我真的很擅长做这些活。”
“我们不能......”
杰拉德说着又停住了,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他的犹豫。
差不多半分钟过后,他给出了最后一句话:“算了,我得想想,晚点再回复你。”
“当然,杰拉德。”
欧菲莉亚迅速跟上:“还有一件事,如果真要这样做,那就不仅仅是一架运输机的范畴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喀哒。
电话那头不再有回复,直接挂断,女人抛开手机,朝面前这张狰狞血口露出一脸妩媚的笑容。
莉莎确实没有五官,这张遍布利齿、覆盖了整个下颌两侧的大嘴,也是因为黑光病毒的感染、改造而产生。但另一方面,黑光病毒也赋予了她持久的耐力,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这一点普通人类完全无法比拟。
女友们略带玩笑的恶意猜测只是导火索,就算欧菲莉亚心里再怎么不愿承认,她终究还是越过了那条线,内心却并未生出多么强烈的负罪感,这让她觉得十分空落与荒唐。但至少在今晚,在这个陌生国度,在这个不被打扰的房间,欧菲莉亚能够选择暂时抛开一切。
也暂时抛开多余的自我。
拥抱那具冰冷躯体,迎接心底早已蠢蠢欲动的罪恶,感受无比刺痛却又令人愉悦的畅快。
就当自己是与沃森·塔克斯纳完全无关的另一个人,纯粹的欧菲莉亚·萨尔基斯坦。
那个本该死在浣熊市蜂巢基地中的女人。
这不就是我最喜欢的生活吗?
啪!
窗台边早已洒满月影,微风吹拂,让这盏打火机亮光显得摇摇欲坠。电视机播放着不知名的弦乐,画面上是黑白影片剪辑,昏暗房间中亮度反复升降,在墙上投去两道交缠的模糊身影。
欧菲莉亚高昂着头,红艳嘴唇早已变为和莉莎很像的裂口,猩红长舌在利齿之间游动,从鼻梁一路爬上眉尖。她把手伸向空无一物的天花板,那抹暗沉阴影仿佛存在某种回应,又似一只眼睛。
连带整片阴影开始扭曲。
形状变得尖利,缓慢向外扩展,融成夜空那样深邃的暗。可这也只是一瞬间,那颗眼睛仍旧存在正中央,当它往欧菲莉亚投出一道目光时,天花板迅速溶解,围绕着眼睛旋转,如同深渊。
两只手扶住欧菲莉亚的肩膀,无面护士莉莎张着血口,狠狠咬住她细腻白嫩的颈部。
......
1月23日,来到布拉迪斯拉瓦的第三天,正当欧菲莉亚猜测着九头蛇信使和杰拉德的电话谁先来的时候,后者第一个有了动静,想要约自己在瓦拉库纳区的一座天主教堂见面。
这家伙果然在城里。
欧菲莉亚自己搭车去了瓦拉库纳区,这地方位于布拉迪斯拉瓦东侧,超过一半面积都是农田,特别是东北部地势低矮——因为它囊括了布拉迪斯拉瓦机场的部分区域,哪能建什么高楼呢?
在小多瑙河畔的公路对面,欧菲莉亚看到了不起眼的那座小教堂,要不是杰拉德发来照片,自己估计还要找很久。她沿着人行道穿过大片绿茵和草坪,又避开小广场上的人群,迎向教堂门口那个身材窈窕的女郎。
“......欧菲莉亚·萨尔基斯坦?”女郎身穿标准的黑色oL裙装制服,一头金色盘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姣好面庞妆容细致,仪态十分标准:“老板已经在等你了。”
“那么,你就是弗林娜,杰拉德的秘书?”
“是的。”
弗林娜没什么表情,让出半个身位:“请进来吧。”
“你至少也应该和我怀念一下某位老先生,不是吗?”欧菲莉亚仔细打量女郎的身材,心里暗暗损了一句为老不尊的奥托男爵:“看在他曾经对你那么好的份上?”
“他已经死了。”弗林娜依然面无表情:“还是说,你刚好拿到了什么东西?”
欧菲莉亚嘴角含着笑,朝她递出一个信封。
女秘书取出信封里边的几张照片,看两眼便放回去:“你想要什么?”
“噢,别这么说,女士。”欧菲莉亚搂住弗林娜的腰肢,红唇凑近女秘书耳边,低声说:“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给你的是原件,没有备份了,毕竟你和我也没有仇怨,不是吗?”
说完,她便走了进去。
小教堂面积不大,欧菲莉亚一眼就捕捉到最前排祈祷长椅上坐着的光头胖子,那就是杰拉德,奥托·维尔米兹曾经的半个上级,同时也是半个竞争对手,差点被奥托抢了白手套总管的职位。
“欧菲莉亚女士!”
杰拉德转过头来,满脸横肉看着十分粗俗,还有点猥琐:“请坐,终于见到了,你比情报上描述的要美。”
“客套话就别说了。”
蝰蛇夫人坐在杰拉德对面的祈祷长椅上,两人中间的几米开外,恰好隔着耶稣十字像:“你说要面谈,那你是考虑清楚了?”
“我承认你说得对,我们的对手占据了上风,我们很难在牌桌上快速扳回来。”胖子杰拉德上身前倾,那双眼睛被笑容挤得又细又小,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所以是的,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我们要谨慎行事......”
说着,他递来一个文件夹。
“我能搞定。”
快速看完几页,欧菲莉亚掏出一支烟:“那么你想好报酬了吗?”
“你要多少?”杰拉德也不废话,干掉竞争对手完全就是另外的性质,事情确实远远超出了一架被扣押运输机的范畴。
女人伸手比了个数。
杰拉德盯着她,笑容缓缓收敛,却很快又绽开来:“可以,把那个家伙的人头带来,我就给你这个数,而且那架运输机彻底归你,前提是你能把它安全开走。”
“行。”
欧菲莉亚直接把文件夹揣包里,起身就走。
“这就走了?”
胖男人站起身,像个真正的热情老友那样招呼:“我们不该吃个饭纪念一下吗?这可是第一次合作?”
“跟你的漂亮秘书吃吧。”欧菲莉亚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很快越过门口的女秘书弗林娜,走向不远处的人群。杰拉德跟出来,在女秘书身边停下,顺手把她搂进怀里,眼神却依旧紧盯着蝰蛇夫人的背影。
“有什么问题吗老板?”
弗林娜熟悉自家老板的性格,盯着东西不说话肯定是在思考。
“有,她要价有点低了。”杰拉德微皱着眉头,但眼前已经看不见欧菲莉亚的身影,索性不再想,搂住弗林娜往教堂里走:“来吧宝贝,我今天想玩点刺激的。”
女秘书没有说话,垂下脸,让阴影遮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