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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神明不再 > 第565章 鲸鱼与乌鸦·无尽夏其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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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鲸鱼与乌鸦·无尽夏其十四

夜幕降临。

月光穿过阳台防盗网,在地上烙出铁栅栏的阴影。

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某处未关严的窗户在风里叩击窗框,节奏与浅雪姐姐教我的第一首钢琴练习曲莫名吻合。

工厂宿舍楼依然安静。

连野猫都绕开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工厂机器的轰鸣声。

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又像是巨人沉睡的鼾声。

我闭上眼睛,心里却充满了平静。

枕头下压着的蓝雪花标本硌着耳廓,茎秆断裂处渗出十年未干的汁液。

我知道,这里即将成为我未来三年的家。

晨光会在六点十七分准时爬上第三块地砖,隔壁王婶的收音机永远停在戏曲频道。

虽然它很小,很旧,但它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墙缝里还塞着当年写给浅雪姐姐的道歉信,被雨水泡胀的字迹正在黑暗中静静发酵。

我要让它变得干净、舒适,就像一个真正的家一样。

当手指抚过床头刻着的歪扭\"商\"字时,楼道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重交替的节奏,与某个雨夜的记忆完美重叠。

回到小屋睡了一晚上,床单上残留的柔顺剂香气与记忆中的茉莉花香微妙重叠。

起床后,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和熟悉。

晨光在眼皮上跳动的节奏,与十年前浅雪姐姐叫我起床时的轻叩声完美吻合。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光束中悬浮的尘埃勾勒出昨夜未散的梦境轮廓。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灰尘味,像是旧书页在岁月中发酵出的木质调香气。

墙角水管突然的震颤惊醒了暗处的潮虫,它们慌乱逃窜的轨迹在光斑中织成细密的网。

我伸了个懒腰,关节爆响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突然意识到,昨天因为忙着打扫屋子,竟然忘记了去拜访浅雪姐姐。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想起她当年教我折纸时被划破的指尖。

这种疏忽让我感到有些愧疚。

后颈突然泛起被注视的灼热感,转头却只看到窗帘的轻微晃动。

毕竟,浅雪姐姐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衣柜镜面映出我仓皇的表情,与童年那个偷糖被抓的男孩如出一辙。

她是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是我心中那束温暖的光。

阳台外突然掠过成群的麻雀,振翅声像极了当年她翻阅课本的沙沙响。

我怀着略微激动和期盼的心情,喉结上下滚动时尝到隔夜的苦涩。

就像小时候那般,蹑手蹑脚避开第三级会吱呀惨叫的楼梯,走到了走廊的最右边。

铁栏杆上新添的涂鸦覆盖着我们的身高刻度,但最顶端那抹蓝色水彩依然倔强地探出头来。

那是记忆中浅雪姐姐的家。

门把手上挂着的晴天娃娃换了新的,褪色的笑脸正对着我无声嘲讽。

我站在门前,心跳得有些快。

锁骨处的脉搏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这副长大的躯壳。

透过门旁窗户的缝隙,陈年污垢在玻璃上形成的磨砂效果恰巧留出条透明窥视带。

我能看到屋内的景象。

阳光在灰尘中切割出锐利的角度,将房间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迷宫。

玻璃窗户是关上的,但窗帘却没有完全拉上,尼龙布料边缘的脱线像垂死的蜘蛛腿般颤动。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形成一片片光斑。

某块光斑正好落在床头褪色的草莓印花枕套上,像是特意标记的线索。

屋内的摆设有些乱,牛仔裤像蜕下的蛇皮般蜷缩在椅背,袜子在床脚绽放成畸形的白蘑菇。

衣服和部分内衣随意地丢在床上,蕾丝花边缠绕着工装腰带,形成诡异的共生关系。

桌面上还摆放着吃完的泡面桶,叉子斜插在汤渍干涸的纸壁里,像柄锈迹斑斑的剑。

尽管一切显得有些杂乱,但这恰恰证明有人居住。

窗台上的蓝雪花盆栽耷拉着脑袋,但土壤湿润的反光证明它刚被浇过水。

我敲了敲门,指节与铁门碰撞的闷响惊动了楼道某处的声控灯。

没有回应。

门缝里飘出熟悉的檀香皂气息,混着电子烟的薄荷味。

我心里有些失落,想着难不成对方不在家?

耳尖突然捕捉到衣柜门未关严的吱音,像是有人屏息躲在里面。

可就在我打算再次敲击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一阵走路声。

脚步声轻重交替的节奏,与当年浅雪姐姐崴脚后的步伐惊人相似。

我立刻竖起耳朵,喉间突然泛起铁锈味——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心里暗暗期待着:难道是浅雪姐姐?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是唯一能让我保持清醒的良药。

我循声望去,却见那依旧是一个有着黄色短发的大姐姐。

发根处新生的黑发像道丑陋的伤疤,暴露出染发剂遮掩的真相。

她换下了商店的员工服,袖口残留的条形码贴纸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下摆处破洞用安全别针潦草固定,针尖还挂着丝缕蓝色线头。

打着哈欠,唇钉随着面部肌肉牵动闪烁如兽类的獠牙。

显得有些疲惫。

眼睑下浓重的青黑被粉底液遮盖,却在皱纹处龟裂成干涸的河床。

显然,她刚上完一晚上的夜班。

便利店logo贴纸还粘在裤脚,边缘卷曲得像枯萎的花瓣。

可尽管如此,她看到我的一瞬间,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手中的塑料袋突然坠落,罐装咖啡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楼道炸开。

我看到对方的那一眼,也是有些疑惑。

她耳后若隐若现的朱砂痣,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跳动。

昨天在超市见过她,今天又在这里遇到,这地方基本没有人居住。

隔壁门把手上积累的灰尘足够写下完整的日期。

她难不成就住在这附近?

这个猜想让我后颈汗毛倒竖,像是触摸到真相的冰山一角。

那她说不定知道浅雪姐姐在哪里。

这个念头如野火般蔓延,瞬间吞噬所有理智。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吞咽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