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粉末在空中炸开,那是他带来的石灰。
本想着万一遇到麻烦,能用石灰迷住对方眼睛,趁机逃走,没想到这石灰真派上了用场。
人类的眼睛受不了石灰刺激,眼前这个伪装成人类的怪物,大概率也一样。
张成虽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必须杀死这个怪物。
于是,在心里制定第一个计划的同时,他也构思好了备选方案。
刀尖崩断,意味着第一个计划失败。
他立刻开始第二个计划,假装害怕的同时,迅速朝深坑跑去。
张成不清楚这怪物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将其杀死。
但如果自己无法解决,深坑上方悬挂的庞大机器,能不能派上用场?
石灰让“护士”暂时失去视觉,它嗓子里发出非人的嘶鸣:“我要撕了你,你这个低贱的畜——”
“护士”的面部开始不自然地抽搐,人皮下的黑色物质剧烈蠕动,将嘴角撕裂到耳根。
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嘴里钻出来,张成没看清,好像是昆虫的口器。
他没时间看怪物变身,只想尽快将其消灭。
要是让其他人听见怪物的叫声,自己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张成死死攥着发夹,迅速绕到“护士”身后,拼尽全部力气,将它推进深坑。
机器转动的声响,掩盖了“护士”没说完的话。
黏稠的血肉泥浆立刻包裹住它的身体,泥浆表面浮着的半张人脸被压得沉了下去,又缓缓浮上来,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
“不!”
“护士”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可碾轮已经搅了过来。
张成站在坑边,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不能走,必须确认这个怪物彻底死亡才行——她见过张成的脸,万一活下来,死的将会是张成。
“护士”的上半身还在挣扎,泥浆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伸了出来,抓住了坑壁的凸起。
可巨大的碾轮不停转动,瞬间给了它致命一击。
张成看到了“护士”破碎的皮肤,下面是黑色的东西,像是一种硬壳,但在碾轮压下来的瞬间也碎裂了。
机器继续运转,化学药剂从管道中喷洒而下,浇在那团黑色物质上。
泡沫翻涌,“护士”最后的挣扎渐渐停止,身体一点点被碾碎,与坑中其他血肉混合在一起,又很快被下一轮碾压彻底粉碎。
确认“护士”已经死亡后,张成转身跑向电梯,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比之前更加小心,直至走出太平间,顺利跑出医院。
夜风拂过脸庞,带来一丝凉意,张成才靠在墙边,大口喘息。
回过神时,他感觉双腿发软。
掏出手机,强迫自己看了一遍刚才拍摄的视频。
看着看着,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如果医院里有这样的怪物,那其他地方呢?
他想起那对从小雨家里走出来的陌生男女,他们奇怪的表现,以及那个女人当时未说完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张成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自抑的愤怒。
那两个人就是小雨的父母,他们很可能只是换了张人皮。
他们不是人类,而是和那个“护士”一样的怪物!
还有说谎的保安、便利店暴躁的店长,如果这些人都是怪物,是不是意味着整座城市里还有很多?
那些看似普通的邻居、同学、老师,会不会也是……
张成下意识地想要报警,但手指停在了拨号键上。
警察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怪物?
就像那个“护士”藏在医院一样。
他低头看向手机里的视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这些视频不能发出去,又或许,根本就发不出去。
而且,这些证据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想到这里,张成没有犹豫,立刻删掉了所有视频。
几乎就在最后一段视频消失的瞬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张成认识那辆车,是父亲的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父亲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爸?”张成急忙跑了过去,想把刚才的事告诉父亲。
可父亲没有转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就在这一刻,张成意识到事情不对。
父亲为什么会在这里?
从医院跑出来后,张成一心只想远离医院,随便选了条路,这条路根本不是回家的路,父亲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
张成觉得蹊跷,但还是上了车,毕竟,他现在手里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东西。
“东西还回去了吗?”车内后视镜里,父亲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毛绒兔子还在张成的书包里,要是说谎,肯定会被发现。
“没有。”张成摇了摇头,主动打开背包,让父亲看到。
“为什么没还?”父亲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朋友出院了。”
“出院?”父亲终于转过头,脖颈发出“咔”的轻响,“你不是说他明天才出院吗?”
车窗开始自动上升,伴随着“咔”的一声,车门锁上了。
“他是这么和我说的。”张成强迫自己直视父亲的眼睛,“他说他明天早上出院,可我刚才去医院的时候,病房里是空的。”
“我问了护士,才知道他已经出院了。”
“我本来想去他家,但忘了问他住在哪里……”
父亲从来不过问他交友的细节,却对这件事格外关心。
张成想到了那个掉进深坑里的怪物,这座城市里一定还藏着其他怪物。
它们披着人皮,伪装成人类,可以变成任何人。
如果父亲也是……
他猛地掐断这个想法。
张成一时间无法接受,但在确认之前,他必须保护好自己。
“对了,”他突然前倾身体,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医院里应该有他家的住址。爸,你陪我去医院问问吧。”
父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忽然伸手夺过张成握在手里的手机。
“密码。”父亲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张成从未听过的冷硬感。
张成心头一紧,脸上佯装困惑。
可事实上,让父亲抢走手机,本就是他刻意为之。
“爸?怎么了?”张成问道。
“我说,密码!”父亲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抗拒。
张成迟疑了一瞬,还是把锁屏密码说了出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父亲立刻低头翻看,手指快速滑动,逐个点开各类软件,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终于,父亲肩膀微微放松,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锁上屏幕,将手机递还给张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仍带着一丝紧绷:“爸爸担心你,怕你跟别人学坏了。”
父亲目光在张成脸上审视片刻,紧接着问道:“护士说你朋友出院了?”
张成用力点头,手藏在靠背后面,紧紧握着口袋里的发夹:“对,我还担心护士弄错了,特意确认了两遍。”
“这样啊。”父亲伸手揉了揉张成的发顶,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和从前一样,“现在太晚了,下次吧。”
“而且,不过是个玩具而已,你朋友可能早就忘了。”
“下次见面再还也不迟,如果......还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