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的龙?
这话若换作旁人来说,只怕早死了不知多少次。
偏偏面前这人,他打不过不说,就算能打过,只怕他也下不了这个手。
便忍不住深想起来。
若是和他签订契约,又会如何呢?
人与龙的契约算得上平等,并无从属关系,像是共生,若是其中一方变强,另一方也会受益,一方受伤,另一方也要分担。
可若是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就算不死,怕是也只剩一口气了。
就如今的状况而言,柳疏可以说是比他还要强大的存在,他身上还有痼疾,怎么都算是他占了便宜。
只是……他总还是有些犹豫的。
无拘无束了上千年的龙,一朝要与人类产生割舍不去的牵绊,又怎么可能毫不犹豫。
“没事,你慢慢考虑。”柳疏也不心急,稍稍倾身,指尖在伊诺克的喉结处点了点,又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他心口偏右一点点的地方,画了个圈,“你也知道的,签订契约你不会吃亏,当然,我也不会吃亏,你考虑好了告诉我就行。”
伊诺克明白柳疏的意思,柳疏的指尖停下的地方,正是他暗伤所在之处。
对方是想让他确认,自己确实有处理他旧伤的能力。
伊诺克当然知道柳疏不可能毫无所图,却也不如何担心此事。
他对这个人类似乎有种没来由的信任,伊诺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教廷那帮人类都警惕厌恶至极,偏偏对柳疏说不出的信赖,甚至忍不住去亲近他,离他再近一天。
被柳疏触碰过的地方逐渐升腾起热意,像是一把火从喉结燎到心口,滚烫无比。
伊诺克只觉得抱着柳疏回山洞时的烧灼感又卷土重来,一股无名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却又不知该如何发泄。
柳疏见伊诺克脸色通红,显而易见的状态不太对劲,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到目光不经意落在对方腰部以下一点的位置,才忽地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龙有发情期。
而且,龙性本淫。
柳疏暗道一声不好。
完了,撩过头了。
——
伊诺克恢复理智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柳疏躺在美人榻上睡得正沉,宽大的神袍被撕扯得破碎扔在一边,身上只披着件伊诺克的衬衫,又裹了条狐毛毯,许是热了,胳膊和肩膀都露在毯外,小腿也探出毛毯,露出精致纤细的足踝。
绸缎般的墨发凌乱的散着,裸露在外的大片白皙肌肤上烙着靡丽的艳痕,像是落满了全身的残红。
沉睡的侧颜还算是安恬,泛着粉意的腮边黏着几缕墨色发丝,眼尾透着微红,似乎还有未干涸的,一闪而过的水光,几乎要看不清那粒活色生香的痣,唇色亦是鲜妍,好像还有些肿了,下唇还有一处破皮。
从毛毯里探出的小腿也遭了殃,细嫩的踝上像是被手掌紧紧箍出的红痕,甚至临近膝盖的地方,还依稀可见一处未褪的齿痕。
怎么看……也像是被人折腾狠了的模样。
这里不会有其他人靠近,只有他。
沉睡的东方美人身上龙的气息和属于他的衬衫也昭示着“罪魁祸首”。
算算日子,似乎也差不多到他的发情期了。
伊诺克蓦地心虚起来,该不会是他发情期到了,一时失去理智……把人睡了吧。
巨龙虽然活了千余年,却没经历过情事,从前的发情期难受几天,睡一觉也就过去了,这还是第一次以人形度过发情期,更不消说身侧还有旁人。
伊诺克又一次选择性遗忘了,这个看起来清瘦纤弱的美人,轻易就能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柳疏听着身后的动静响了一会儿,忽地又安静下来,就知道伊诺克应该是已经清醒过来了,而且也猜到了之前发生的事。
或者说,他想让伊诺克以为,之前发生的事。
他们之间虽然不算是什么都没发生,却也没有到伊诺克想象中的程度。
前一日,伊诺克发情期来临,加上柳疏不知死活的撩拨,被欲火烧得失去了理智,将他压在榻上,好一番又亲又咬,他肩颈处的痕迹就是那时留下的。
可千百年没经历过情事的巨龙如何知道那档子事怎么做,压着他咬了半天,结果也只是越发难受,欲火愈燃愈盛,却不知怎么发泄才好。
柳疏原本也不介意和伊诺克发生点什么,毕竟于他而言,这也算是之后任务的筹码,却没想到伊诺克纯情如斯,无奈之下,只好换了种方式帮他纾解。
发情期的龙也不是好打发的,柳疏折腾了好几次才让他勉强恢复,双手累得几乎抬不起来,简单布置了一下现场,做出几分容易惹人误会的模样,便睡下了。
谁知道伊诺克这么久才恢复清醒,他一觉都睡醒了,身旁才有了些动静。
伊诺克好半天才理清纷乱的思绪,杵在榻边一言不发,静静等柳疏醒来。
毕竟是他惹的祸,等柳疏醒过来,他任对方处置就好了。
若是柳疏还要和他签订契约,他……也可以同意。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对方还愿不愿意了。
“咳……”柳疏缓缓掀开眼皮,一开口,嗓音里一片沙哑,“伊诺克?”
“我,我在。”伊诺克显而易见的底气不足。
柳疏倒也没看出什么伤心难过的模样,依旧神色淡淡,只是眼尾的微红和一片狼藉的脖颈为这份云淡风轻平添了一分脆弱的意味。
落在心中有愧的伊诺克眼里,便是可怜至极。
“有水吗?”柳疏哑声开口,许是因为这份沙哑,连语调都不自觉柔和下来。
“有,你等一下,我,我马上回来。”伊诺克转瞬消失在原地,不多时,就端了水回来。
龙的洞穴旁边就是一汪清泉,泉水甘甜,对身体亦有裨益。
柳疏接过伊诺克递来的水,灌了几口,声音才恢复了些:“昨天……”
“昨天的事,是我的问题,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真的。”伊诺克忙道,“若是要签订契约,我也可以答应。”
柳疏偏了下头,忽地笑起来。
“啧,趁火打劫,我在你心里竟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那我可真要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