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熜修行之法不同于武者创造世界,而是内寻自身问道天地。
他对前方修行的道路越发清晰。
玄君之道,三斩而已。
斩现在,过去,未来,三身,斩身炼道,御炁圆满。
斩现在身,并非斩去肉体,而是御持先天一炁,斩去根本元胎。
身为渡世宝舟,欲破现在,必先灭己身!
由生入灭,由死寻生,在生死轮转阴阳变化之际,找到先天一炁,自身根本。
御炁境,进入此境便能够掌握炁,对于寻找先先天一炁自然是水到渠成。
难的是找到自身根本,再想方设法将其斩去,迎来“新生”。
此刻,修炼神通不言,体悟元气收发之法,朱厚熜炁海之中诞生了一种蠢蠢欲动的灵性,仿佛蛰伏在泥土中的虫蚁,只待春雷一响,便马上钻出地面。
朱厚熜察觉到了这股灵性,这就是他的根本元胎。
一元初始,万象更新,元胎就是一切的开始。
修炼到此刻,他需要的就是惊昼的那一声春雷——生死轮转之间的感悟。
未央宫主殿与其他宫殿看起来咫尺之隔,可在宙光冲刷下却恍若天涯之遥。
朱厚熜曾经多次试探未央宫的主殿,他将神思传递过去,神思却在感受到那磅礴的力量之后顷刻间消散。
未央宫从刘邦时期开始营建,其本体便是一件道器,威能全开足以镇灭一方世界。
如今未央宫虽然无主,一身神威收摄,但仅仅只是其自身充斥着的宙光之力,也让他这个玄君几乎寸步难行。
若不是炁海中的宙字符,朱厚熜恐怕也像其他困守在此的人一般沦为枯骨了。
宙字符,在吸收大量宙光碎片之后,萌生出了一道神通——花开顷刻。
朱厚熜借助宙光碎片,同时燃烧气运加快修行的速度,在短暂的时间内初步掌握了这门神通。
他决心进入未央宫主殿区域,借助那如同山海一般的庞大威压,在生死瞬间斩去根本元胎。
在进入主殿的前一天,朱厚熜调理气息,打坐入定,静静念诵起了太平飞升经。
在经文念诵声中,他的心神法力逐渐合抱在了一处,神思与炁产生共鸣。
一天之后,他倏然起身。
一步跨出,心湖中道剑飞斩。
朱厚熜刚踏进未央宫主殿外,一股庞大的岁月之力就朝他袭来,仿佛要将他就此湮灭在时光中。
关键时刻,朱厚熜运起花开顷刻的神通,在周身竖起了一道时光屏障。
可朱厚熜神通并未大成,而周围的宙光却仿佛无穷无尽,好似下一刻这道时光屏障就会被冲毁。
朱厚熜目光沉稳,“叱!”
神通金科玉律随之发动,另一股力量加持在了时光屏障上,堪堪抵住它周围的宙光潮。
他席地而坐,全身心神归于一处。
不知过了多久,炁海中春雷乍响——一股勃勃生机突然诞生,这就是根本元胎!
也就在此时,宙光潮水已经冲破时光屏障,距离他的鼻尖只剩下一寸了。
朱厚熜开始引导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直奔炁海中央的生机而去,在飞行的途中渐渐化作一把利刃。
“斩!”
二者相遇,便只见一道明光自混沌中显现,于无尽炁海开辟界空!
也就在这一瞬,所有与朱厚熜有过交集的人与物,身上的因果都被凭空抹去了一部分。
朱厚熜身躯微微一震,神思不自觉地流向那片空白的界空,先天一炁更是生生不绝的流淌。
此刻,他成功斩去了现在身。
先天一炁在界空中流淌,逐渐化为十二道光纹。
朱厚熜心有所感,每一道光纹都可以成为他的一个映身,而每一个映身都能对抗一位宙光境的玄君。
更为精妙之处在于,每一个映身都可以看成他的本体,只要无法一次将其全部灭去,先天一炁流过界空便能再次化出映身。
这也正是御炁境第一重,斩现在的强悍之处。
至于接下来的斩过去,朱厚熜也有了一些想法,只不过他刚刚破境,不必急着向上摸索,还可以继续沉淀积累一番。
他振衣而起,方才还在艰难对抗的宙光潮水,此刻却在先天一炁下,于他脚边分流而去。
未央宫大殿上,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古法!在这武道乾坤,还有人能修仙?仙道不应该早就被埋葬在古老岁月中吗?”
少年的声音从主殿向外传递,自然落入了朱厚熜的耳中。
“前辈是武陵王否,也被困在这未央宫中?”
朱厚熜朝着主殿一揖,语气中也多出了几分恭敬。
被困在未央宫主殿,在绝品道器的力量下依旧不死,此人的境界绝不在道君之下。
而且对方话里的意思,自己领悟出的修行法门,竟然是过去的修仙之法!
朱厚熜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有些愣住。
“哈哈哈!身为帝子,修行的却是其他升维之路的法门,如果是你家的祖宗知道了,早就该把你揍死了!”
“嗯,帝子?”朱厚熜眉头微蹙。
少年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身上那威慑意味满满的帝道气息不正是最好的明证,不过寡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护崽的帝王。”
朱厚熜听到对方的自称,心思一转,忽而问道。
“前辈是神汉的哪一位帝王?”
“帝王……哈哈哈哈,寡人的名字不足为外人道!”少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落寞,“这方时空也容不下寡人的姓名。”
“不过倒是你这个小家伙,玄感诸天怎么跑到了龙门找死,你家的长辈没有看护你吗?”
“前辈何出此言?”
侧躺着的少年玩弄着自己的漆黑长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朱厚熜的话。
“神汉的千年谋划,要在龙门秘境开出新的龙脉,而各大圣地则在密谋重现轮回,要将黄河化为冥河,龙门秘境俨然成为各大势力博弈的焦点,说一句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笑道:“不如你就在这里陪我,等外面天昏地暗的战斗消失,再请你家长辈把你捞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一位手持绝品道器的道君方可。”
朱厚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哪里有长辈穿越时空来帮扶自己。
“除此之外,再无他法吗?前辈身为武陵王,在此千年之久难道一丝收获也无?”
空中传来一声悠悠叹息,“我是武陵王,武陵王却非我。可惜你这么年轻的玄君,就要困死在这未央宫中。”
“未央宫是绝品道器,而在这主殿之内还有一件起源道兵——太一封神台,方才我言说需要有道君携道器而来,也只不过勉强打开一丝缝隙让你逃出去。如今想要从内部逃离,可是难如登天。”
少年的声音中,充斥着一股悲壮和苍茫。
“未央宫,象征神汉永恒不落的宫殿。可它却埋葬了多少神汉的未来,那些过往的天才如是,你也如是。”
沉默许久。
朱厚熜继续盘地而坐,感悟宙光碎片,聆听天地道音。
“嗯?”看到朱厚熜坦然自若,披发少年撑着金龙坐直身体,眼神中满是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