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叫得起这个名字,自然有他的底气!”陈森眯着眼睛回道。
“此人非常强大,实是我平生所遇最强之敌,若不是他之前就受了重伤,恐怕,与我一照面,我就会死在他的手下……”
“以此人狂妄的名字,不把天地放在眼里,不把乾坤放在眼中,此人所悟出的道,所证出的道,可想而知,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陈森甚至都感觉,如果对方当时用出大道和自己对决,自己手中的横江剑道,还不一定能在对方身上占什么便宜……
“以器修为论,我姑且把他所领悟的大道称为画道……此道诡异之处,似有,化实为虚,化无为有之效,因此在山中所见之物,皆为虚妄,我等所在,也似真似假……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到底还算不算活着……”
“画道?”柳相年并非没有见过画道中人,那些手拿着画笔的家伙,还停留在什么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
哪里像如今这般,几乎如梦魇一般的可怕。
画道虽然偏僻,但是在黑冥大陆上,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少……
只不过用处……不大。
至少别人拿刀砍过来的时候,几点墨水根本抵挡不了什么。
或者,那位神君前辈,所领悟的大道,真的能够称为第七道吧?
“其实我也不确定……因为在这片领域之中,你依旧能够感受到各类大道法则流转的痕迹,只是天无四时,地无南北,人鬼不遇,妖魔难觅,不见六道之色,却尽显六道之威……一旦陷入其中,只要人还在六道之中,几乎都出不去……”
这就好比是不同频率的频道一样,根本无法接通,也谈不了什么信息的交流。
没有信息的交流,陈森自然也无法通过常规的手段,破开眼前的“幻象”。
“刚才听前辈所说,难道我们如今是身处一个灵器之中?是处在一个画轴之中?是处在一个领域之中?”
“对……”
“那一力破万法,我们难道用蛮力也破不开吗?”
“呵……”
面对男人的询问,少年笑而不语。
好吧,柳相年承认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我姑且称这个领域的名字叫画域吧,根据这个领域不同的效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这片天地只有你一人的时候,你是陷入了第一层画域之中,就像是你睡着时候的那样;
当你从中坚持自我,明心见性,得以脱身而出时,就进入了第二层画域之中,和第一层不同的是,第二层,不是单独存在的纠葛,而是交缠存在的,我刚才,看见了你的记忆,你从那睡梦中醒来之后,看到的这个漫山遍野,则是我的记忆……”
“那怎么脱身出去?”
“我也不知道……因为目前我也正处在第二层,和你一样……”
少年顿了顿,回道:“所以我现在选择,回去找刚才遇到的那群人……”
“啊!我明白了!”柳相年听到这里,便是恍然大悟。
“假如所有一切都是我们的记忆,那么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又因为记忆是不会改变的,如果出现了改变的东西,那就证明那不是记忆,那是新加入来的东西,而新的东西能够出现,就代表我们也有可能……出去!”
鲶鱼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喜色。
少年点头:“正确的!”
不管怎么说,遇到眼前这个汉子,确实让他在这个世界得到了不少的收获。
说着,两人再次转身,朝着山上走去,一路上有了目标,心中的寂寥和枯燥,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
可惜,理想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多少有些骨感。
当转过头来,看着漫山遍野的绿植,摇曳不停的树木,随风摇摆的花草之后,那一条条隐藏在林中的暗道,却又像是一条条毒蛇,眼花缭乱的同时,让人越发烦躁……
“灵醒山脉道路颇多,山体崎岖,脉络蜿蜒……一旦进了山,只怕我们也很难把人找出来……幸好这里面没有那么多的妖物……不然的话,难度还要大上百倍不止……”
柳相年站在一条道路的岔口,皱着眉头说道。
旁边绿草如茵,倒是一如既往的欣欣向荣。
但,这看似生机勃勃的一切,却显得极其的呆板,仿佛一个既定的程序,正在循环往复一样。
陈森脸色也有一些黑,正如柳相年所说,这片山脉这么大,想要找到那么一群人并不容易。
所以想要出去的话,恐怕还得……守株待兔!
“那就只能去那片竹林了……”
“好……不过,那竹林之中似乎有一只妖王……彼时我……”柳相年此前并没有把自己的遭遇和陈森详细说清楚,或者说,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在他心头是永远不想提起的记忆……
“其实,我也知道你们没骗我……但我确实没在那里遇到什么妖王……”陈森目光幽幽。“若真有什么妖王能让我遇到,也许对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柳相年闻言苦笑,这就是高人的作风吗?
对于这位三木前辈说没看见的话。
他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是能理解,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尤其是在此之前,他们两个都是素未谋面,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初次相见,还是在一方受了重伤的情况下。
虽然彼时柳相年几乎要濒死,但是谁又能百分百确定人在濒死之前说的一定是实话?
这从来都是没有逻辑的事情。
什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了。
翠竹如箭,直指苍天,粗糙的竹叶,在清风的吹送下,彼此之间相互接触,发生沙沙的摩擦声。
一条条绿竹苍劲有力,节节青直,看上去,并非凡品。
陈森敲了敲其中一颗竹子,听着那空洞的声音,心头满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居然是真的?
柳相年见他面露惊奇,饶有兴趣的问道:“前辈知道这是什么竹子吗?”
“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不过见其形态高低,品质也算是上佳,只可惜,我只是不通炼器,不能辨别其中性质……”陈森摇了摇头。
“竹子一类的法器,听说都是取锋取直,无非就是箭矢,长枪一类,但大陆上的炼器师少得很,也少有听说过什么成名的剑枪类法宝……”柳相年也摸了摸一根竹子,回忆起初次遇到这片竹林时候,老二提醒自己的话,虽然今时不同往日,身边有了一个金丹真人同路,但……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感到恐惧。
“说到成名……你们这片大陆上有什么出名的雁城主吗?我想要上去的话,恐怕还离不开这些……”
说到雁城主,柳相年几乎是脱口而出:“蕴雷四子!”
迎着少年投来的诧异目光,柳相年解释道:
“蕴雷四子,代蕴雷宗牧守天下诸宗,将手底下的附庸宗门,全部列入牧地,他们是成名已久的老牌真人,江湖名声已有几十年不坠……”
“蕴雷四子?”陈森摸了摸下巴,蕴雷两个字出现不少,他记得,好像之前有一个人还提到蕴雷宗什么的,想必,这蕴雷四子也是其门人:“可否具体告知?”
柳相年脸色一些尴尬:“具体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蕴雷宗有四大真人高手,镇压蕴雷宗东南西北四大牧地;
灵醒山脉位于蕴雷宗北部牧地,蕴雷宗的四大牧地中,北部牧地乃是四子中玄虚子赵真人所负责的,那赵真人外号东方昆仑剑,号称一剑就能送人去见昆仑,杀心是一等一的大……”
说到这里,柳相年脸上也有几分戚然。
“北部……嗯?驻守北部怎么叫东方呢?这江湖雅号,又是怎么一说?”
陈森脸上也起了几分兴趣,昆仑神山他知道,那是连接天穹的神山,要说送人去见昆仑,无非就是一剑攮死你。
只是取一个好听的话语,见昆仑,送你上(西)天?
其次,昆仑两个字,也有一定的高人之称,毕竟昆仑神山,声名在外,若是挂在人的头上,那就是相当于镇海神针,放在一宗之内的真人身上,就是说此人是宗门里面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只要有此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剑……这就不用解释了。
十有八九是一个剑修。
“这……我也不清楚,江湖诨号,叫多了也就这么过来了……我只知道那赵真人,又名玄虚子,杀心极重,往昔灵醒山脉有大妖盘踞,兴风作浪,常常从山脉的另外一头掀起滔天狂波,一路呼风唤雨,聚啸山洪,为祸而来……后来就是这玄虚子出手,杀退了无数的妖魔,这才使得天江殿和蕴雷宗划山而治……”
“在灵醒山脉的更北边,有一条天江,把山脉隔成两段,天江的另外一头,就是天江殿的地盘……按道理说,那一条天江才是两大势力的分割点,但是妖魔从来贪婪,狡诈无比而又喜欢得寸进尺,时不时越过天江,流窜到灵醒山脉,占山为王,祸害人间……”
“如果按照江湖中,那位玄虚子的传闻,只怕不应该会出现这种事情才是……如今想来,那么些个金丹真人的混号,也多少有一些名不副实……”
陈森摇了摇头,转而询问其他三人。
可是,柳相年却一问三不知。
除了能够说出一个北方天赢剑的名号外,其他一概不清楚……
对此,陈森倒是觉得有点头疼,好家伙,这片天地的信息,似乎有点接近于古代那种落后的通信一样,所有了解信息的渠道,不是江湖传闻就是传说……
其实,问点其他的常识还好,要真的想要了解这些真人,那多少就有点难为柳相年了。
只见这位汉子苦涩着脸说道:“三木真人,倒并非在下不想说,实在是在下人卑位轻,等闲间根本不能接触那些大人物,更不用说,为尊者讳,平日里也没有几人敢去窥探那些真人,偶尔露出来的风声,也不过是一些风流绯闻,人间雅事,要论多少有真实的,倒也说不清楚……”
陈森:“……”
说到真实性,陈森倒表示可以理解,毕竟在这个信息靠着言传口授的方式,失真率是很明显的。
一句普普通通的话,经过两三个人复述口述,到了最后,距离原意,那几乎是完全变了模样。
更不用说,风云人物的事件,大家都在传,那谣言就大大的提高了……
早上你说你喝了一碗小米粥,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你嫖了一晚上被捉。
世事……总无常……
询问不到更多的信息,陈森也没交流下去的心思了,俩人就这么闭目凝神,于此竹林底下主驻扎下来。
这是来个守株待兔,静候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