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县令私人府邸的书房内。
“这种时候你还敢来找我?”王县令声音低沉,语气夹带怒意。
齐仇卑躬屈膝,他余光不易察觉地扫了一眼王县令身后暗处的护卫。
“我不是叫你们安分点吗,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王县令质问道,燕小婉来衙门调查档案那日他便警告过齐仇管好自己手下。
齐仇道:“属下也没想到燕小婉会埋伏在镖队上。”
“没用的东西,我看燕小婉抓到你们是迟早的事!”王县令怒视道。
想到燕小婉抓住齐仇之后,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来,他就寝食难安啊。
“大人息怒,我有一计可替大人解忧。”齐仇道。
“你有何办法?”王县令皱眉道。
“衙门里是不是关着我的两个兄弟,大人可以放了他们。”
“你说什么?”王县令眼睛微眯。
“大人别误会,我想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王县令示意齐仇继续说。
“我会先叫李庆带上所有弟兄们来劫狱,大人到时只需故意让李庆劫狱成功,放走他们,然后在外设下埋伏,将他们......”齐仇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燕小婉不可能从死人的嘴里问出什么来。”
王县令眉头紧锁,思索一番,“为何不直接在大牢里设下埋伏?”
李庆道:“李庆轻功十分的快,以衙门大牢的地势环境,很容易让他逃脱,若把他引到空旷地带,派出足够多的人手,将他围杀,量他轻功再好也插翅难逃。”
“那你呢?”王县令问道。
李庆回道:“届时只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我自会远走北州,此生绝不回来,大人便高枕无忧了。”
王县令凝视着眼前单膝跪地的人,嘴角带有讥笑,“嘴上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没想到是这般心狠手辣啊。为了自己连兄弟也可以出卖?”
李庆谄笑道:“属下也是为了生存。”
王县令短暂沉思后,开口道:“本县准了,就按你说的去办,七日之后你将李庆引来。”
“属下遵命。”齐仇恭敬行礼,“大人若没什么吩咐,属下先行告退,回去准备一番。”
王县令点头。
李庆转身退下。
“大人当真要采纳齐仇的计划?”藏在黑暗中的护卫走上前,他跟在王县令身边二十年,备受信任。
“为什么不?既能解决一大隐患,又能证明本县的清白,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啊。唉,杀了他们,本县还真有点舍不得......”说到这,王县令叹了一声。
“齐仇也当真放走?”护卫问。
王县令站起身来,目光阴森,拍了拍护卫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贼终究是贼,而我是北州的县令。一个好的县令是不能容忍任何一个贼跑掉的,明白吗?”
“属下明白。”护卫立马会意,杀了李庆之后,便是齐仇的死期。
出了王县令的私人府邸,齐仇一路来到弟兄们平时的据点。
“大哥!”
见齐仇来了众人唤道。
李庆询问,“有救出老七老十一的办法了吗?”
齐仇点头道:“七日之后咱们去劫狱。”
“劫狱?”
“大哥是不是王县令那混账不答应放了老七老十一!”
“咱们帮了他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抢了数不清的财宝献给他,如今倒好,这混蛋连帮忙都不肯!”
众人皆怒。
李庆面含怒气,眸若寒冰。
齐仇敲了敲桌子,“王县令与我计划好,会故意让我们救走老七老十一,劫狱的时候咱们只需陪衙门演一出戏。”
“什么时候行动?”李庆道。
“七日后。”李庆在桌上比划着,“等救出老七老十一,我们往西冲出去,老六你带几个弟兄在前面接应。”
良久,齐仇交代完各自任务,道:“回去好好准备,七日之后子时集合。”
众人才逐渐散去。
唯独李庆迟迟不动。
“王县令能信得过吗?”
齐仇道:“我比你更了解他,他是个极其贪财的人,而且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不会不帮我们。”
“他毕竟是一个县令,当心他日后为了保全自身背信弃义,害了兄弟们。”李庆正色道:”大哥,不要再为他做事了。”
齐仇想了想,道:“我听你的,等救出两位兄弟,就和王县令划清界限。”
李庆悬着的心安放下来,他一直在想,倘若他离开,将来传出兄弟遇害的消息,那他将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齐仇忽然一笑,“臭小子,以后打算安家在哪个地方?”
这位北州出了名的飞贼难得腼腆地挠了挠头,谈及心上人,他眼底满是柔情,细细地说着未来。
齐仇安静聆听,只是一丝愧疚从眼里闪过,很快就被隐藏起来。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子时。
紫发少年藏在屋檐上,咬着干巴巴的烧饼,观察着衙门大牢里的一举一动。
“喂,七天了,一点动静都没。”
少年身边是燕小婉和楚青南。
三人都隐匿气息,常人无法察觉。
听到少年的抱怨,燕小婉不言,好看的眉毛皱起,以往两人虽斗嘴,但燕北辰话是很少的,时常一言不发,来到北州燕北辰变了,跟个怨妇似的,叽叽喳喳。
此刻。
李庆正抬头望了一眼夜色。
夜空如墨,月光黯淡。
“大哥怎么还不来?”
“会不会睡过头了?”
“蠢货,这么重要的事大哥怎么可能睡过头!”
“二哥,马上到子时了!”
李庆用黑布蒙上脸,“计划不变。”
所有人黑布遮脸。
田家。
闺房亮着灯。
“小姐这么晚了,快歇息吧。”丫鬟提醒道。
“嗯。”田滢滢放下手中针线,看着亲手绣的红袍,不禁幻想李庆穿上它的情景,轻轻地笑了。
“小姐——”丫鬟苦口婆心道:“这么想看,以后叫姑爷天天穿上,想看多久都行,现在好好睡觉。”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田滢滢揉了揉眼睛,衣服总算绣完了。
“把衣服放好,别弄坏了。”
“是小姐。”丫鬟轻拿红袍。
“更衣吧。”
随着田滢滢起身,挂在她腰间上的玉佩无征兆的脱落。
玉佩直坠地面,咔嚓一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