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听了宋迪的话,整个人呆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瞪得老大,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过了好半晌,他才将出租车停靠在了路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后排的陈汪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您……您真的是新上任的文河县县长?”
陈汪洋微笑着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
“郑师傅,千真万确。您刚刚说的那些事,我很关切。您放心,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说着,陈汪洋对宋迪点了点头。
宋迪会意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陈汪洋出任文河县代县长的任命书,放在了郑师傅的眼前:
“您不信的话看看这个,这是我们陈县长的任命书,”
老郑的眼睛在眼前的红头文件上扫视了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他终于相信眼前这位看上去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居然真的是即将上任的一县之长!
这是多么神奇的经历啊!
但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担忧。
他犹豫了片刻说道:“陈县长,我……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事儿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文河的黑煤窑背后水太深,我怕……”
郑师傅还是有些害怕,一来,他当初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黑煤窑被警方一举捣毁的好消息,而是被关在分局的审讯室里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差点让刚从黑煤窑逃出来、极度虚弱的郑师傅差点一命呜呼,
幸好一个看不过眼的年轻警察将他紧急送往医院进行了抢救,这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命……
在他住院期间,不知道什么人给他的枕头下面塞了一个信封,
当郑师傅打开信封的时候,发现里面是2000块钱和几张照片,
赫然竟是他妻子和当时还在上小学的儿子的照片!
很明显,这2000块钱是给他的封口费,照片也是对他赤裸裸的威胁:
你也不想你的老婆孩子出事吧?
不想的话,就给我乖乖闭嘴!
当时的老郑慌了,他明白对方是自己压根惹不起的存在,要想保住自己全家人的命,自己就只有乖乖闭嘴这一条路可走……
从那以后,老郑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沉默寡言,对这段在黑煤窑的经历更是绝口不提……
直到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老郑的警惕性才渐渐放松了许多,不然的话陈汪洋和宋迪也不可能从老郑的口中听到这段故事……
二来,老郑此时也吃不准,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县长大人,究竟是真的能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还是跟那些充当黑煤窑保护伞的警察希望的一丘之貉?
陈汪洋自然明白老郑在担心什么,他拍了拍老郑的肩膀,眼神坚定地说道:
“郑师傅,您不用担心。我既然来了文河,就一定会彻查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您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这不仅是为了您自己和您的家人,也是为了那些曾经和还在黑煤窑受苦的人们。”
这位年轻的过分的小县长跟别的官员好像不一样,眼里有光!
也许,有希望!
看着陈汪洋坚毅的眼神,想到黑煤窑里那些人的悲惨遭遇,阅人无数的老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说道:“陈县长,我知道的也有限。当年逃出来后,我曾经报过警,可是没用,我怕那些人报复我和我的家人,所以只能乖乖闭嘴,我只知道,那个黑煤窑的管事儿的姓祖,大家都叫他祖老大!”
祖老大?
这个祖姓可不多见,自己马上要去见的州组织部长祖万年也姓祖,这是巧合还是……
陈汪洋皱了皱眉头,心中对这个祖老大和背后的势力有了初步的判断。
“宋迪,查一下那位祖部长97年到99年间在哪里任职!”
宋迪立刻就领会了陈汪洋的意思:
“好的,马上就查!”
在宋迪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祖万年资料的同时,陈汪洋继续问道:“郑师傅,您还记得那个黑煤窑的具体位置吗?还有,当年和你一起被关在黑煤窑的人,您还能联系上几个?”
老郑想了想说道:“黑煤窑的位置我还记得,就在文河县的一个山坳里。至于当年一起的那些人,我只知道有一个跟我一起逃出来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也断了联系。”
陈汪洋点了点头,对宋迪说道:“宋迪,你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下来。等我们到了文河,马上展开调查。”
宋迪点了点头,将老郑提供的信息详细地记录了下来,随后继续查询祖万年的资料。
这时,雨渐渐小了下来,出租车再次出发,继续在蜿蜒的道路上行驶着。
已经下定决心的老郑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了一些,他接着说道:
“陈县长,这个黑煤窑害了很多人。当年在矿上,每天都有人受伤,甚至死亡。那些黑心老板根本不把我们的命当回事。他们为了赚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汪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他说道:
“这种违法犯罪的行为绝不能姑息。我一定会让文河的黑煤窑彻底消失,给老百姓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