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贺奶奶喝了有小半碗粥,贺大山和贺廷深两人皆是面色一喜。吃完饭也没让苏青禾动手,父子二人去刷锅洗碗。
苏青禾跟贺奶奶来到老人家的房间。
她手里拿了银针给贺奶奶针灸。
“奶奶。你要相信我的医术。”苏青禾知道贺奶奶最怕看医生,先温和的哄着她。
老人家坐在凳子上笑笑道:
“你以为我怕疼吗?你放心的扎,奶奶扎不坏的。”
“你在我和廷深身上练习,往后才能给别人治病知道吗?”贺奶奶以为苏青禾去市里才学的医术,瞧着年纪轻轻可不得拿亲近的人练手吗?
“我跟廷深皮糙肉厚不怕被针扎。”
老人家的笑容温暖了苏青禾。
她的奶奶当初也是很对她说的,苏青禾鼻子一酸。
“奶奶,你会好的。”
“青禾啊,奶奶看得出来你跟廷深之间有隔阂。”贺奶奶动了动嘴唇,“我第一次看见廷深啊。他不过才六七岁,瞧着那个小可怜哦。”
“他娘不同意大山收养他,这孩子刚到这里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我跟大山说让廷深跟我住在一起,晚上我都搂着他哄着他睡觉。”说到后面,贺奶奶浑浊的眼里流出了眼泪。“廷深这孩子打小就很聪明懂事。”
“大冬天,七八岁的孩子往山里捡柴火回来。那手跟脚冻得跟馒头一样,我看了心疼的厉害。”
……。
贺奶奶讲了很多。
苏青禾脸上一凉,惊觉已经泪流满面。
“青禾啊,你跟廷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教育咱教育,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吗?”贺奶奶充满希望的看向苏青禾。
苏青禾迟疑了。
她不忍心骗一个老人家。
到底没有答应贺奶奶的话。
贺奶奶哀叹了一声,心道她老了也没法管年轻人的事情。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将盒子递给苏青禾,“打开看看。”
苏青禾打开一看。
是一对银脚镯,一只内侧写着廷深,一只内侧写着贺沈。
“廷深随身的脚镯?”
“嗯,瞧着也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大山说这孩子跟我们家有缘分,都是贺家的孩子。”
苏青禾知道这是贺廷深寻找双亲的信物。
“从廷深做的噩梦看来,只怕曾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轻易不敢跟他说,可我老了终究保存不了信物。”
听到这里,苏青禾有个不好的预感。
“青禾啊。不管你们将来如何,你替奶奶保管好不好?”
“奶奶,你拿给廷深好了。”
“不行,只怕他又要做噩梦。”贺奶奶摇摇头。
苏青禾想到了昨晚贺廷深似乎也做了噩梦,那无助的样子就像个迷路的小孩。
“给爹保管吧。”
“哎,大山那媳妇一言难尽。给大山就像肉包子打狗一样,我为什么非要这次给你。这里被周英和廷海过来偷了两次,不一定存得住。”
面对老人祈求的眼神,苏青禾叹了口气。
她宁愿别人跟她来硬的,最怕老人家这一双眼睛。
“奶奶。我先保管,不过……。”
贺奶奶一双枯树枝一样的手紧紧握住苏青禾的手,“奶奶谢谢你了。”
苏青禾:……。后续话还没说呢。
“青禾啊。你赶紧替我扎两针,带上东西跟廷深回去看你爹娘。”贺奶奶岔开了话题。
苏青禾收敛了心神。
开始替贺奶奶扎针。
半个多小时后,苏青禾收了针。
“奶奶,好了。”苏青禾叫醒了贺奶奶。
贺廷深从屋外进来,“青禾,咱们出发吧。”
“好。”
贺奶奶慌忙将盒子塞到苏青禾手里,并遮盖着她的手。
贺廷深狐疑的笑了笑,“奶奶。你藏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也不给你这个臭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青禾,看我怎么收拾你?”贺奶奶故意虎着一张脸。
贺廷深眼里带着笑意,“青禾。你有了靠山。”
“嗯。我的靠山只会越来越多。”苏青禾将盒子揣到裤兜里,借着动作放在了空间里面。
心里想着到了临市,趁机放回贺廷深的箱子里。
“青禾啊。你们快点去苏家庄吧。亲家知道你们回来肯定高兴。”贺大山忙催促他们赶紧出发。
说到去苏家庄,苏青禾心里有点胆怯。
她还没有见过原身的爹娘兄弟们,总觉得占用了别人身体跟她家人见面心虚。
“爹,我们现在出发。”
贺廷深看出了苏青禾不大自在,以为她是在纠结离婚的事情。
贺大山借了一辆自行车过来。
车子后面绑着一个筐,里面放满了东西。就连苏青禾带回来的一些罐头,桃酥,麦乳精……全都放在里面。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麦乳精拿下来给奶奶吃。”苏青禾蹙眉道。
“不多。我还留了一罐给奶奶吃,回头去永和再买。”贺廷深轻声解释。
贺奶奶伸手拍打了身上的衣服,笑的咧开嘴:
“不多,不多。你们两口子回来一趟,怎么能不多带点东西回去。就是村里人看着也热闹。”
贺廷深大长腿跨上了自行车上,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苏青禾坐稳了,贺廷深扭头看了下。
“你手抓着我腰,泥土路颠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青禾没理会他,不过瞧着贺奶奶一脸八卦的表情,还是紧紧的抓着贺廷深的腰间软肉。
用力的狠狠掐下去。
贺廷深眉心轻颤,骑车出了院子。
一路上遇到同村的人都会点头打个招呼。
“贺廷深,你在村里人际关系不错啊。”
“那是现在。小时候没人理我,后来我救了二虎。二虎就成为我唯一的玩伴。”贺廷深的声音很轻。“二虎的家人也对我好。”
苏青禾却听的鼻子一酸,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小男孩被人排挤。
到了苏家庄的时候,苏青禾两只手紧紧抓着贺廷深的衣服。
手心里的汗水传到贺廷深腰间。
他心里诧异苏青禾跟个炸毛的小狮子性格,怎么回家却怕成这样。
莫不是?
心里一紧,贺廷深哑声道:
“青禾。咱们不跟家里人说,你别担心。”
想到贺廷深可能是误会了,苏青禾也没有解释。她本来也没打算现在说,舍弃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嗯。”
“哎哟,这不是苏猎户家的丫头回来了吗?”村口有人瞅着慢下来的自行车打量后面的苏青禾说道。
贺廷深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支烟递给对方。
“叔,我跟青禾回来看看。”
“差辈分了。苏猎户得叫我叔。”说话的人瞧着不过四十来岁,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苏青禾很汗颜,她搜寻了记忆也不认识这人是谁?
贺廷深很快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了句话骑车离开了。
“贺廷深,骑快点。”本来害怕快点到苏猎户家里,现在害怕跟村里人打招呼。
苏青禾只觉得自己太难了。
“听你的。”
贺廷深自行车骑得飞快,吓得苏青禾紧紧抱着他不散手。
“贺廷深,你骑这么快做什么?”
贺廷深:……。好难啊。
车子在村尾一座院子门口停下来,里面跑出来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手里拿着弹弓,“大虫,咱们去打麻雀。晚上让奶奶烤麻雀给我们吃。”
看到苏青禾两人,咧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起来。
“小姑和小姑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