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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我教你读书吧?”

瀚州南部,拓跋部大营。

前些日子,马骑去了一趟胤国边境,带回来几个‘立兔’。

立兔便是站立的兔子,也就是人。

此刻他们被绑在一棵棵等人高的木桩上,被烈日暴晒,他们都已经嘴唇干裂,饥渴耐难。

唯有方才说话的少年,不知饥渴。

“你好烦啊。”旁边那少年低声说道。

最初说话的少年昂着头颅,直视刺眼的阳光,“小安子,我们一起被这帮戎狄抓来,一起被绑在这里,也算是朋友了吧?”

那边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回答:“是是是,过几天我还会和你孟榷同年同月同日死呢,到了地府也是朋友。。”

年方十六的孟榷笑道:“如果你死了,我便写一封千字长文,放入江中,流向大海,你一定能收到的。倒时阎王看到了我的绝笔文章,定然会让你投个好胎的。”

少年荆安没有回话。

孟榷用赤脚使劲拔掉自己脚下的草,露出泥土,然后说道,“你这个不识字的家伙,一定不知道我的榷字怎么写吧?”

孟榷用拇指在地上写下一个‘榷’字:“这个字就念‘榷’,商榷的榷,商榷就是商量的意思,我的父亲希望我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好好思量一番。”

“你父亲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安啊?”

荆安:“我爹希望我平平安安行了吧?省点口水吧。”

虽然不太耐烦,不过荆安还是看了一眼孟榷写下的字,原来那个字就念榷呀。

孟榷嘿嘿笑道:“荆安,今安。你今天可不安噢~~如果有机会从这里离开,我真的可以教你读书的。”

孟榷自言自语道:“不过我想我们是没有什么机会了,大概今明两日,我们就能吃上一顿非常肥美的大餐。”

“你知道这帮戎狄如何练兵吗?那就是拿我们这些站立的兔子,来练胆,练杀人胆!”

“我俩体格子不差,所以没被拿去给这帮戎狄崽子练胆,不过我猜会让我们跑起来,让他们的年轻人,练骑射。”

荆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说的这些,都是书上写的?”

孟榷点头:“那是自然,书中云,戎狄练兵,杀人练胆,故而敌骑常扰边境,掠人夺财。出自《商书,戎狄》的说法,原本我也是不信有这种残忍的事情的,不过现在嘛,我信了。”

荆安:“你一个读书人,倒是一点也不怕。”

孟榷:“你一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平民都不怕,我有何惧?”

荆安:“我爹我娘我兄长,都死了,所以我活不活,其实都一样。”

孟榷:“那巧了,我爹我娘我兄长都活着,不过我活不活,也都一样。”

荆安:“为什么?”

孟榷叹息:“因为我是私生子啊,我爹不认我,我娘生我的时候死了。”

荆安:“那你说你娘还活着。”

孟榷笑嘻嘻道:“我爹的正房嘛,也算也算……”

荆安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没心没肺。”

荆安看了一眼四周,其他‘立兔’都已经快要昏死过去,周围也没有太近的戎狄人。

荆安低声道:“如果有机会,往东南那边跑,来的时候我看过,那里是一片小树林,依照方位,沿着树林往东,应该就能走到边境的困龙山脉,走出山脉,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孟榷略感惊讶:“他们带我们来的时候,你记住路线了?”

荆安摇了摇头:“这帮草原人,根本不擅长翻山越岭,所以不会走山脉,他们是把我们从镇东关和极雪关中间的铁平平原带出来的,草原上能有辨识的东西实在是太少,所以出了边境,我就不知道路了。”

“不过我对方向很敏感,只要往东走,一定能走到困龙山脉。”

孟榷:“深藏不露啊,不过如何往你说的小树林跑,又如何不饿死回到胤国,听起来,也不像什么简单的事情。”

荆安眼神一沉,“我带你走,你教我读书认字。”

不多时,这帮戎狄人果真为荆安等人解开了绳索,并端上来一锅肉。

七八名立兔争相夺食,而周围有四名戎狄的少年,正在整理兵器。

弯刀、硬弓、箭矢、大马!

荆安一边吃着肉,一边跟孟榷说道:“一会儿你跟着我,别乱跑。”

孟榷啃着肉,满嘴是油,一个劲的点头。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立兔们吃饱喝足,被戎狄人带到了空旷的原野之上。

其中一位戎狄人走上前说道:“跑吧,使劲跑,这是你们最后活下去的机会。”

他话音刚落,所有立兔疯狂向前奔跑。

四名戎狄少年在他们跑出去五十步之后齐刷刷翻身上马。

待七八名立兔跑出去百步之后,四人齐刷刷搭弓射箭,百步距离,竟还有一支箭矢,射中一只立兔的胸膛,立兔当场毙命。

“驾!!”

四人纵马而出,并同时拉开弓箭,瞄准着不断奔跑的猎物。

第二轮射箭之后,四人齐刷刷挂好长弓,拔出弯刀冲锋。

扎堆跑的立兔有两只往一旁跑去,脱离队伍。

最先射死人的戎狄少年兴致勃勃,冲上去追那两只立兔。

奔跑得太过于快,荆安不小心摔了一个大跟头。

孟榷完全对其不管不顾继续往前跑。

戎狄少年冲向孟榷,无视摔倒的家伙。

在戎狄少年战马经过荆安旁边的时候,荆安猛然起身,双手死死抓住马绳,竟然止住其身形。

战马高高扬起前蹄,猝不及防的戎狄少年向后倒去。

不待戎狄少年气愤起身,荆安手持先前捡起的乱箭,瞬间洞穿戎狄少年的脖子。

鲜血喷溅到荆安的脸上,热乎乎的。

荆安立马摘下其佩刀,而后翻身上马。

战马识主,想带荆安往回跑,硬生生被荆安按住。

数骑戎狄骑卒察觉异常,连忙纵马而来。

荆安赶忙一巴掌拍在马屁之上,马匹迅速朝东南跑。

随后两人一骑一路狂奔,身后数骑狂追不止。

看着越来越近的山林,荆安将孟榷扔下马去,而自己也扯下大弓箭囊,跳下战马。

战马被身后数箭射中,应声倒地。

荆安拉起孟榷就往林中逃遁,专挑战马无法行走的艰难山路。

戎狄人下马狂追不止,两位少年也于深山之中疯狂逃命。

从午时至深夜,从饱腹到饥肠辘辘,两位少年终于没再听到身后的追兵声音。

孟榷躺在地上,呼吸很长,“小安子,利箭划破喉咙,热血溅到脸上是个什么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