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但谁都不愿意先松开抱着对方的手,只静静地在院子里相拥着站了许久。
宋淮之向来克制,今日却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份温存里,甚至有点懒得去管任何俗世事务。
好在也快了。
他觉得他现在可以先想象一下他们俩的婚礼了。
想到事情解决之后他俩就可以准备结婚的事儿,宋淮之总算找到了一点工作的动力。
“好了,快进去吧,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再这么抱下去,他更舍不得走了。
“好,我等你呀!”
陈悠悠抬起头来,一双莹润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瞧。
看见小姑娘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身影,宋淮之被蛊惑了一般,忍不住低下头去,轻柔的吻落在那看起来红润又柔软的嘴唇上。
俩人拥着接了一会儿吻,若非陈悠悠眼角余光瞥见了客厅门边一个小小的身影,这个难舍难分的吻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她面红耳赤地把宋淮之推开,转身看向门边的小人儿,正是穿着一身睡衣的小虎,这孩子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救了命了!怎么可以让小朋友看到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陈悠悠到底是年纪轻,意识到小虎看到他们在亲密后,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熟透了,脸红得能冒烟。
这会儿她若是变出原形来,指不定整条龙的鳞片都是粉的。
“小虎,你……”支支吾吾了好几秒,她都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来,一整个脚趾扣地的节奏。
倒是宋淮之,年纪大就是脸皮厚,陈悠悠尴尬得都要在地上抠出大别墅来了,他仍旧是那副表情淡然的模样。
甚至还云淡风轻地朝小虎招了招手:“小孩儿,过来。”
小虎平时并非是什么被人叫了就会听的乖娃娃,他性子冷,还有点一根筋,除了家里这几个人,小分队那些人要和他亲近一点他都不乐意,
然而现在被宋淮之这么轻轻一招手,他只是愣了一下,就听话地过去了。
这个人……他以前应该有见过。
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人觉得熟悉而亲切,就像夏桐哥哥一样。
宋淮之伸出手在他的小脑袋上拍了拍,开口就是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虎没有应声,只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
“哥哥拜托你一件事儿可以吗?”他半蹲下来,直视着小虎的眼睛问道。
见小孩儿乖乖点头了,宋淮之才道:“帮我保护好你悠悠姐姐,能做到吗?”
小虎看看他,又看看陈悠悠,再次无声点头。
“乖。”
*
农历七月十四。
中元节的前一天。
今晚子时一过,便是鬼门大开百鬼夜行的狂欢时刻。
夏桐从昨天开始就离开了,临走之前再三交代墨星阳和小虎要扛起保护嫂子的重任。
从他和宋淮之的态度,陈悠悠不难推断出他们准备动手的时间大概率就是在中元节。
鉴于大佬之前总是再三叮嘱她少外出、不能落单,陈悠悠连今天村里统一的祭鬼神仪式都没去,只托毛婶子帮她带了祭品去上香,自己在屋后烧了些纸钱草草了事。
父亲托梦跟她说在底下过得很好,鬼差们都很照顾他,什么东西都不缺,让她不用费心。
但陈悠悠还是觉得有点愧疚,今年中元节没能好好给他准备些东西,只能等中秋祭祖的时候补上了。
这边几人静守家中,而另一边,长白山上紧绷的气氛已经一触即发。
夏桐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少了那副萝莉外表后,整个人看起来正经靠谱了不少。
他和宋淮之守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静静等候他们今日之行准备狙击的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有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传来。
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从天池方向下山,看着步履轻缓,实际上不过几息,人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近前。
双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无声对峙,谁都没有先开口,也没有人先动手。
片刻,对方突然沉沉地笑了一声:“好久不见啊,炓哥。”
语气里竟还透着点亲昵寒暄的意味。
说着,他将斗篷的帽子往后一掀,露出一张邪气的脸来。
单字炓,是宋淮之在来人间之前的名字。
“果然是你!”
宋淮之还没什么反应,夏桐已经先失声喊了出来,眼睛赤红地盯着面前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他曾经在后山一瞬间的冲击中找回的记忆碎片里的脸。
或者说,那并不是他的记忆碎片。
那是白虎一族长孙——夏君泽的记忆。
旧天道陷落之际,灵力溃散。
所有妖兽家族都在想办法自保。
夏君泽因恋上人类女子,流连人间,没有及时赶上这一场变故。
在他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急剧衰退时,他的妻子已经是身怀六甲。
白虎家族在上古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守护兽,实力不说最为强劲,也绝非什么宵小可以轻易冒犯的。
灵力衰退不是小事,君泽直觉家里出事了,匆忙之下只给妻子留下了只言片语,便急急赶回上界。
回去之后,他才知道天道崩落,始于上界,神兽们首当其冲,人界还未有什么变化,上界已经是一片混乱。
而他在回到家中的那一刻,目睹了白虎家族被灭门血洗的惨状。
随后自己同样惨死对方手中。
“哟,是你啊,看来暗影那群蠢蛋被你们耍了啊。”
男人朝夏桐这儿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仿佛打定了主意要杀人诛心似的,男人又阴恻恻地添了一句:“还要感谢当时白虎一族的灵肉啊,才让我保住了部分灵力,没在天道崩落之后彻底溃散,这……可是我在人界蛰伏多年卷土重来的重要资本呢。”
在瑞兽们献祭、想尽办法保住家族一缕血脉的时候,他靠掠夺别人的灵力,愣是撑过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若非玄武避世、朱雀又有凤族庇护,他还想把这两个家族也屠了。
不过,那朱雀有凤族庇护又如何,最后还不是陨落了。
整个凤族也只保住了宋淮之一人。
夏桐目眦欲裂,拳头握得死紧,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走过来的步伐。
一步、两步……
“你们是不是很想我再往前一步啊?”
对方脚步停下的细微动静仿佛砸在他的心头上。
“呵,你们觉得我会上当吗?炓哥。”
再往前一点点,底下就是宋淮之绘就的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