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郯的指节深深陷入胸前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熠岚折扇在白兔指尖翻飞,如同戏弄猎物的猛兽,最终被随意抛落在地,溅起一蓬尘埃。
\"堂堂南宫家长老,\"白兔歪着头,赤色瞳孔流转着邪性的暗芒,\"竟为了凡区的蝼蚁拼命?\"他抬手轻挥,血影兵化作粘稠的液体,将挟持的人质瞬间溶解成白骨。
\"你!\"南宫郯的怒吼震得残垣颤抖,\"任务之外禁止杀生——\"
白兔突然凑近,指尖燃起的黑焰冻僵了四周空气,\"差点忘了......\"阴焰映照着他诡谲的笑脸,\"你就是朱雀。\"
极寒侵入骨髓,南宫郯盯着近在咫尺的扭曲面容,终于咬牙启动系统——
\"一键回归!\"
白光吞没身体的刹那,他听见白兔癫狂的大笑:\"我们很快会再见!\"
端木家后山荒地,古昆峰与赫连离焰昏迷的身躯倒在一旁,脸色泛着诡异的青紫。魂体们伤痕累累地聚在一起,五号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皮肤下隐约可见蛊虫蠕动的轮廓。
\"老师......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像被刀割。
七号抱着八号残破的魂体,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上:\"黑兔兔坏......呜呜......\"
暗处的端木凌羽攥紧拳头,三号的魂体在他识海中低语:别出去......那不是我们认识的黑兔了。
\"到底怎么回事?\"端木凌羽在意识中追问。
\"灵气消失了,\"三号的声音带着颤抖,\"现在充斥天地的......只有邪念。\"
黑兔一一解决完所有魂体,纯白的瞳孔突然转向虚空,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找到你了。\"
端木凌羽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敛息符飘落在地,失效的符纸燃起暖橙的火苗。
\"端木少爷,\"黑兔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怎么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看戏呢?\"
窒息的痛苦中,三号的尖叫在脑海炸响:系统!快用系统!
端木凌羽犹豫看向古昆峰,黑兔似乎有所发现也猜到他想做什么,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能救下他们吗?”
“黑兔,别伤害他们……求您。”端木少爷卑微地说。
“求?”他的笑容更可怕了,“好啊,放了……哪一个呢?”他放开端木指着二人问。
端木凌羽平复着呼吸,视线在古昆峰与赫连离焰之间来回游移。黑兔的手指缓缓收紧,让他不得不仰起头,被迫对上那双冰冷的白瞳。“想好了吗?端木少爷。”
“你让他们离开,我留下。”他放弃了选择,不论他们哪一个出了事自己都会陷入愧疚,还不如选择自己。
黑兔病态一笑:“好啊~”
端木凌羽踉跄着跪倒在两人身旁,染血的指尖轻轻放在他们额前,系统一键回归——三人消失!
黑兔的冷笑骤然扭曲,纯白的瞳孔爬满血丝:\"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癫狂的嘶吼声中,满地魔尸突然剧烈蠕动,瞬间消散,被他融进体内化为自己的力量。
幽冥基地,琏矣看着又传送来的两人发出无助的悲怨:“到底是谁伤了你们,下手这么狠。”这里的灵气本就不足,只能动用祭疗系的技能,消耗自己体内的灵力。
“幸好有你在,琏矣!”商泽宇激动要抱住对方,却被对方欠身躲开:“商先生自重,我还忙着呢。”
他转头就开始为阿尔法斯进行治疗。
商泽宇在一边靠着墙抱怨:“那只可恶的魔物,居然疯到连嗜魔法器都敢硬上,真让人头疼。”他说着不由想起自己和端木灵联手才勉强将他打到落荒而逃。
琏矣好奇一问:“是亡奎之干的?”
商泽宇回神应答:“那只魔妖族的魔物还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是被……”
琏矣的指尖刚凝聚起治疗灵光,就见传送阵再次亮起——端木凌羽浑身是血地架着两人跌跌撞撞闯入,还未说完求救便昏死过去。他周身的魂体如风中残烛般,一个接一个消散在空气中。
“你们又怎么了?”琏矣结束为阿尔法斯的治疗上前先探知端木凌羽的情况。
埃洛伊斯的目光落在另外两人身上眸中一闪惊愕:“那是黑兔的蛊毒!”
“这……”琏矣一惊看了一眼发出无奈,“黑兔的蛊毒,我做不到,这里本就没有灵气我没办法。”
“先把这两人带到别的房间。”埃洛伊斯对商泽宇和阿尔法斯说,这么做一是为了防止蛊毒还有扩散出来的危险伤到他们,二是为了防止端木凌羽见到了过于悲伤。他与二人一同离开之际转身对琏矣强调:“就告诉他,古少爷和赫连少爷在别处治疗。”
琏矣点头应:“我知道该怎么说。”
看到陆续回来的成员唯独没见熟悉的身影,三小只有点着急了。黄萤提议:“要不我们自己出去找找?”
另外两人很是乐意,就这么决定了。三人悄悄溜出古城,外面的惨状让他们没有料想到。
“怎么会?”绿萤不忍道。
他们正打算放出萤火虫寻找自己目标下落,但是好像不需要自己再费工夫,因为抬头很明显看到不远处上空的身影,也是邪念最浓烈的源头。
孩子们不得不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红萤几乎要哭出来:“完了,邪念的源头是他们,百花太可恶了……”
黄萤也握紧拳:“我们必须去阻止,否则就让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赢了!”
他们三人手拉住手,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三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匀称的青年凭空出现在原地,他也是在区比中说出莫名其妙话语的男生,他先是伸了个懒腰接着露出笑容:“到底还是需要我啊。”
……
区比大赛赛场,清沨在断裂的看台上望着那道虚影,对方好像还在观察一般,自己又分毫看不透。拂玥此时也赶来:“炼境基本没了威胁,你也感觉到了吧?”
“灵气全都消失,邪念占了主导。”
“我们还有本源可以调动,但已无力回天。”拂玥很不愿意承认此事,向来平静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清沨望向天际,那里隐约可见两道被黑雾缠绕的身影:\"连他们都......\"
未尽的话语消散在风中,如同最后的希望。
慕容无孽匆匆赶来打断绝望的两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发呆了!所有生灵——无论是妖兽、鬼魅还是人族,都在向这里聚集!\"
“恐怕是因为他们。”拂玥目光缓缓上移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两人。
清沨的瞳孔骤然收缩:“黑兔……白兔……”
高空之上,展开狱冥化翼的白兔轻蔑地俯视地面,因为杀了众多生灵他的灵力已经被血液污染,脸上依然是享受杀戮的笑容:“到处都找不到他呢?弦弟。”
黑兔踏着由万千蛊虫组成的活体阶梯缓步而下,每走一步都有新的毒虫从他体内爬出补充上新的阶梯:“没关系哥哥,把这里不是他的生命都除掉,我们总会找到他的。”
系统的提示音叮铃响起,清沨和拂玥只瞥了一眼消息,就大怒起来质问两只兔子:“你们为何对组织的人下手!”
“他们碍事了。”白兔轻盈落地,骨翼收拢时甩落一串血珠。他歪着头,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指尖却凝聚起漆黑的火焰。
清沨很是愤怒:“那也不该……”
\"闭嘴。\"白兔的笑脸瞬间冷若冰霜,黑焰如毒蛇般窜出,\"你们......\"
火焰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将三人同时逼退:
\"都该去死。\"
拂玥与清沨的本源之力在空中交织,一道时空裂缝骤然撕裂天幕。炽白与墨蓝的光辉中,两声清越的鸣叫响彻云霄——
凤阳展翅,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金色火焰;凰阴盘旋,尾羽洒落冰晶般的星辉。
白兔指尖轻弹,数十道血影兵从阴影中跃出,每一具都完美复刻了拂玥的战斗姿态。凤阳长鸣一声,双翼掀起焚天金焰,却在触及血影时被同样的技能抵消。
凰阴突然俯冲,冰晶尾羽如暴雨倾泻。血影兵动作一滞,体表凝结出霜花。凤阳趁机吐出本源真火,金蓝交织的火焰龙卷将血影尽数吞没。可是烧了一阵却没有任何变化,反而只有自己体内的本源在不断流失。
世界仅剩邪念之力,他们不可能一直耗费本源不接受外界之力这么输出下去。
白兔知道自己是必赢的局面,忍不住笑出声。
弟弟这边放出蛊虫蝣绦,白绸如蛛网罩向慕容无孽,万丝垂绦的防御居然给了对方……“你也要背叛我?”
“主人,别被邪念影响了,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蝣绦焦急地解释,带着不安。
那冰冷的眼神让蛊虫惊慌低下头,黑兔漠然把他送回心脏。“看来只能自己出手了。”他冷笑一声,银针夹在指尖。
慕容连连退后,“黑兔,你不会真要杀我吧?”
“多余的生命就该消失,这是我的职责。”黑兔甩出银针,腐蚀之毒立刻从内部将他蚕食。
慕容无孽的皮肤下突然泛起圣洁的白光,那光芒如流水般掠过全身,毒素瞬间被清除。黑兔也在本质下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神明吗?和我们怎么不一样?”难道自己和哥哥得到神赐后不足以成神吗?
天使之神冷笑一声:“杀性难改,你们顶多入魔,沦为魔物。”
“不能成神吗?”黑兔看着自己的手,握紧——若是不能,终结女神的存在算是什么?“死亡之道可以入神,毕竟狱安寂不就是死亡之神吗?”
“荒缪!”慕容无孽指着黑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成神是因经历万死而不灭,才不是屠戮生灵!”
黑兔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滥杀?这世间哪条生命......不该迎来终结?\"
天使之神哑口无言——他说的不无道理。
赶来的生灵已经将赛场包围,无数的凶兽、妖邪、鬼怪和魔物占据了百公里空间。圣境的异族基本未被影响,可也很难继续施展技能。他们有的已经退回,有的赶来此地观看热闹。
米勒尔带着一众天使靠近自己的上帝,却被慕容警告离开:“这里危险,你们退到场外看着其它异族。”
“可是血族和狼人族已经守在那边了。”战斗天使发出不满的抱怨,自己也手痒啊,哪怕没了灵气自己也能使用武器去战斗。
“我的指令你也不听吗?”慕容无孽语气狠利道。
天使也只好乖乖让步,离开了赛场。黑兔冷笑:“这么着急赶走他们做什么?我又不吃了他们。”
上帝无语:你是真的会吃了他们!
百花隐于妖邪群中,指尖轻挑,纯白花苞骤然绽放。淡红色的雾气悄然融入漫天邪念,蛊惑的低语在双生子耳畔萦绕:
“杀了他们!”
“那些异族都是你们的威胁……”
“这里的人都渴望杀了你们……”
黑兔与白兔的杀意如实质般炸开,恐怖的威压将三位神明死死按在地面。空间突然扭曲,幽冥的众人接连摔落在赛场中央。
拂玥担忧地质问:“谁让你们来了!”
商泽宇几乎跪倒大声反驳:“不是我们想来,是有个小屁孩把我们送来了。”
“居然连我也被送来了,到底是谁?”谷林浩井站在那里无事人般,琢磨着背后之人。他一件化形法器不至于被灵压压迫。
南宫郯捂着胸口痛苦表示:“我的伤还没好呢,经不起折腾。”
“别抱怨了,”叁萤从几人中间走出,解释,“叫你们是来分担罪孽,救他们两人。”
“分担罪孽?”大家很是不解。
印奕怒了挣扎着要起身但是失败了只能无力怒吼:“我凭什么要分担他们的罪孽!”
“就凭你们是幽冥专门为他们养的,给我闭嘴!”叁萤说着抬手将印奕的身躯下压得更低。
其他人只能将不满咽进肚子。
白兔切了一声,“用不着,我本就无罪。”
“履行自己的神格何罪之有?”黑兔也笑着表示,呼吸间踏上赛台的各异生灵尽数被他取食。
百花悄悄隐身换了个藏身之地继续观察。
叁萤见状急忙劝说:“够了!黑兔,你再这么滥用神赐当心被处罚!”
“无所谓,凭什么神明可以随心所欲,我这个继承人就不行?”黑兔冷哼,抬手又散去一群生灵的生命,鲜活的因子入体他仍觉得很是空虚——到底少了什么?
“你也知道自己只是继承,你没资格使用神权!”
白兔感到厌烦,焚灵焰已经蓄势,黑白两道火焰直冲喋喋不休的那个人:“真是个啰嗦的人。”
叁萤抬手落下透明的屏障轻而易举吸收了阴阳焚灵焰,再次劝说:“你们已经被盯上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黑兔和白兔相互对视一眼,火焰携着毒气以赛场为中心扩散,所触及生灵皆化作尘埃。
又是一轮新的屠杀,凶兽悲吼,妖邪哀嚎、鬼怪哭泣、魔物嘶鸣……无数的人歇斯底里。
杀戮的宴会,主导者看似是两只兔子,实则却是暗处的百花:该消失了,兔子们……
纯白的空间,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缪泫猛地坐起身,缠绕的白丝在指尖寸寸断裂:\"桑玹!桑弦!\"
天玑单膝跪在阴影里,银发垂落遮住自嘲的苦笑:\"果然......我这点微末伎俩,怎配控制主上。\"
\"他们在哪?\"
缪泫一把攥住天玑的衣领,却在顺着对方所指看向天穹时僵在原地——
黑云翻涌的天幕下,两道熟悉的身影凌空而立。桑玹周身站守着猩红的血影,所过之处生灵化作雾气;桑弦只一个心念,便直接取食了生命的因子。
\"不可能......\"
缪泫的声音出现了颤抖。他看见桑弦的银瞳变成了纯粹的白色,看见桑玹向来温柔的笑容,此刻染上了红色。
天玑的叹息混在风中:\"邪念......已经吞噬了他们。\"
\"放我出去。\"
缪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神性威压。
蛊虫纠结,缪泫的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命令。”两字一落,天玑的身体不受控制主动解除了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