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惑笑了笑,也没有回答,走到女子面前。
“控制住她,莫要让她乱动。”
许惑对着烈哥下令。
女子已经被阿茨和烈哥联手重伤,于是很轻易地就被控制。
不过她的双眼依旧恨恨地盯着许惑,似乎是要用眼神杀死对方。
“你杀了我弟弟,我爹将来定会诛你全族!”
女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对许惑恨意滔天。
“你弟弟?可是在那堆废料里?”
许惑指向了那群被烈哥吞噬殆尽的血袍人。
女子恨意更甚,俏脸扭曲。
她的表现,证实了许惑的猜想。
“呵呵,我杀了你的弟弟,你恨也是理所应当。”
许惑笑脸突然凝固,眼神瞬间森寒,他喉咙里仿佛含着铁,又冷又坚硬。
“你们千祟盟,又杀了多少人的兄弟姐妹,又杀了多少人的父母子女?”
“有什么资格,与我言恨?”
许惑大手一挥,开始在空中画符,血流汹涌,行云流水。
他在炼制血奴!
女子眼中愤怒仇恨渐渐退去,化作了无尽的恐惧。
而随着许惑的动作,她眼中的恐惧也渐渐消散,变成了如烈哥一般的空洞神情。
她死了,剩下的躯壳,将成为许惑的另一个血奴。
“叫什么名字?”
许惑停下动作,出言问道。
“红蛉。”
女子声音不再尖细,变得温柔平和,但却没有一丝情感。
一旁,阿茨看着这一幕,心头略微不适。
许惑的手段之邪,超过了她的想象。
作为剑修,她不喜欢这样的修士,甚至心底还有些细微的恐惧。
但她面上并未表现出异常,毕竟许惑曾救过她和其他剑门弟子的性命。
“我们走吧。”
许惑笑了笑,带着烈哥与红蛉来到阿茨面前。
“好......”
就这样,整支队伍中,又多出一位五重境界的修士。
一路前行,许惑还不忘取出小探邪珠,将新血奴红蛉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确认了没有别人留下的印记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许惑还是谨慎地询问了对方,是否有人能够远程了解她的状况。
这一问不要紧,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尤其是许惑,他的心头瞬间警惕起来。
因为,这位红蛉便是那闻名已久的巫主越尊的亲生女儿。
而她的弟弟,自然便是那越尊的亲生儿子。
而且,姐弟二人都在越尊处留下过魂印,可探查其生死情形......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那家伙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亲生骨肉的死讯。
不好!
所有人脑海中瞬间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六重境界的巫主......”
许惑自问,自己没有能力对抗这样的强者,毕竟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之中,超过了五重境界之后的强者,都拥有着自己独到的修行理念。
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们各自之间的强弱也不尽相同,也远远强于五重境界的修士。
自己若是遇到这样的强者,将很难有机会逃生。
而且,来不及思考了。
通过对血奴红蛉的询问,许惑得知,那越尊对自己这一对儿女极为宠爱。
若是他已经得知儿女的死讯,定然会全速袭来!
“许公子,我们必须全速前进了。”
阿茨想了想,说道。
“不可,阿茨师叔,你忘了吗,那越尊应该便在天竭谷,如果我们现在全速前往,岂不是正好与他碰上?”
任剑突然焦急地说道。
“我们换个方向,先行躲藏!”
许惑点了点头,同意任剑的说法。
“有道理。”
阿茨拍了拍脑袋,最近的刺激与疲惫太多,让她的头脑都不灵光了,险些酿成大错。
几人交谈时,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立刻向东南方向行去。
这是任剑的主意,他儿时曾听大哥二哥说过,那边有很多奇异的古墓遗迹,很适合躲藏。
正适合当下的处境。
这次所有人都拼尽全速,疯狂前行。
那八位剑宗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只好继续忍耐。
许惑取出很多阿沐相赠的灵药果实,都是能急速恢复体能的好东西,分发给所有人,以争取以更快的速度离开。
毕竟,若不是他沉浸于对千祟盟成员的杀戮,众人也不会有这次危险。
许惑不得不在心中对自己的情绪问题,进行深思。
“如何才能像幽虹师姐那样,控制好自己的冲动呢?”
许惑苦思冥想。
“......你可以试试......”
这时,识海中的另一个意识突然出声,吓了许惑一跳。
“试试什么?”
许惑不解,自己有什么可以尝试的东西,能帮助控制自己?
“......【清心经】......”
另一个意识言简意赅,却好似醍醐灌顶一般,让许惑瞬间清醒。
对啊,自己怎么就忘了【清心经】?
一直以来,这篇奇怪的经文,被许惑当做了另一个意识的摇篮曲。
随着二人的渐渐和解,许惑不再需要时常强迫对方沉眠,故而已经渐渐忘了这东西。
“不过,我若是念诵【清心经】,你不就要陷入沉眠了吗?”
想到这里,许惑在心中问道。
“......没关系,我最近修行【天道双生】太多,很累,正好可以休息......”
许惑放下心来,既然对方并不介意随时沉眠,那么自己也就可以尝试使用了。
“不是现在,等下次遇到千祟盟的家伙时,可以一试。”
就这样,在许惑的药物支援,以及众人拼命的加速中,他们飞快地向着一片广阔的古国遗迹行去。
......
就在许惑几人离开的三炷香时间后,一个血光盘绕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许惑曾炼制血奴的地方。
透过那浓烈的,深红近黑的血煞之气,可以看到一个披发无须的中年男人。
此时他的双眼血红,已经没有了丝毫其他色彩。
而他那紧握的双拳,黑血流淌。
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看出,这人的身体,正微弱地颤抖,好似怒极,又好似悲伤过度。
“蛉儿......蜓儿......”
他的声音哀切,却暗藏着凶残的杀机。
突然,他的身形一闪,来到一堆被堆叠的血袍身影之上。
他伸出手来,血光闪烁中,一道力量,将下方一个青年男子的遗体托起。
这青年身躯干瘪,面无人色,暴突的双眼无神,但依旧残留着恐惧的意味。
“蜓儿......”
中年人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哭腔。
“爹早说过外面险恶,不要随意跟这些废物出来犯险......你偏不听......”
“现在你没了,你姐姐也......让爹怎么活?......”
此时此刻,这中年人丝毫不像是千祟盟叱咤风云的巫主越尊,反而像个寻常的丧子老翁,让人观之叹惋。
唯独他身上越来越浓重的血煞,代表了他哀伤的情绪下,那难以抑制的恨意。
“越尊,该回去了。”
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并没有人出现在越尊身旁。
半空中,是一张血煞凝聚的口,自顾自地言语。
“我们知你心情,但,大事要紧!”
越尊沉默,没有理会血口的言语。
“等这边诸事了结,你再来复仇也不迟......”
血口继续说着,却被越尊挥手打断。
“不是你们死了儿女,你们这些家伙怎敢言知晓我心?”
越尊的声音中,已经没有了悲伤。
血口沉默。
“我要去杀了那凶手,祭奠我儿亡魂,上面若是问起,你们如实说便是!”
越尊的语气坚定,似乎是铁了心,愿意为了复仇,而付出更多的代价。
血口沉默了足足十息,最终什么也没说,缓缓消散于空中。
“蛉儿......蜓儿......爹会将那凶手抽出魂来,在灼魂灯中焚烧百年!再将他的肉身炼成血奴,在你们坟前磕头千万!”
越尊眼中杀意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