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缺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一拳一拳,重重的落在他的脸上。
瞬间,曲裕兴的一张脸便成了猪头。
他声音沁冷的问:“染染的墓在哪里?”
“我就不告诉你!”曲裕兴咧开一张满是鲜血的嘴巴,牙齿方才掉落一颗,说话的时候含糊不清。
“找死!”
在他就要扭断曲裕兴的脖颈时,二火突然出现。
“长孙二爷,您犯不着跟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见识!我带您去祭拜黎夫人!”
长孙无缺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凤奕猜到了他想要去做什么。
二火的出现,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
“这里毕竟是大乾京城,且曲裕兴不管怎么说,还是永顺侯。”
哪怕他因为昭旭书院,被康帝嫌弃,也还是康帝亲封的永顺侯。
真要是这时候出了事情,以康帝现在这疑心极重的状态,肯定会迁怒曲黎。
长孙无缺大脑快速转动,慢慢松开了攥着曲裕兴领口的手。
曲裕兴松了口气。
然,这口气没有喘匀,肩膀突然被扣住。
他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声音沙哑的喊:“你要做什么?”
“闭嘴!否则拧断你的脖子。”
长孙无缺的眼睛异常的黑沉,曲裕兴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发出一点的声音,绝对会被长孙无缺拧断脖子。
二火带着他们去了黎染的墓前。
长孙无缺将曲裕兴推倒在黎染的墓碑前,下颌因为克制着胸臆间翻腾着的情绪而紧绷着。
曲裕兴偷偷看他一眼,往一旁缩了缩。
“染染。”
才只是唤出这两个字,长孙无缺便哽咽住。
他红着眼睛,双手紧紧的抱住墓碑。
曲裕兴偷偷瞥他眼,想要离开这里。
毕竟,黎染当初并不是正常死亡。
万一要是被长孙无缺发现蹊跷,他肯定没有活路了。
正想要跑,触到二火那咄咄的一双黑眸,他瞬间就跟被人点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
长孙无缺看到墓碑上刻着的字,立碑人是曲裕兴时,便觉得异常刺目。
再加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给他立了衣冠冢。
没有亲眼看到黎染的尸体,他说什么都不相信曾经惊才绝艳的黎染就这么香消玉殒。
他深吸一口气,哑声对二火道:“你家主子是如何吩咐你的?”
“但听您吩咐!若您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劝着您一些。”
长孙无缺颔首,“我要重新给染染立碑。”
“你凭什么?”曲裕兴叱喝。
这若是被人知道他的妻子竟然婚前不贞,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他,如今奸夫竟然找上门,要帮她重新立碑,他的脸岂不是要被人踩在地上,狠很摩擦?
长孙无缺根本就没有接他这话,只一个眼神横过去,曲裕兴便是浑身抖如筛糠,差点尿了。
他怨愤的瞪着他,若目光化作实质,绝对能将长孙无缺射成筛子。
“是,我这便叫人。”
“人都已经死了,你胡乱折腾什么?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她,活着的时候又怎么会让她承受痛苦,嫁给本侯?”
曲裕兴说什么都不能让长孙无缺就这样开棺,重新立碑。
他越是这样情绪激动,长孙无缺越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猛地扼住曲裕兴的脖颈,眼眸猩红,字字沁冷:“我刚刚说了,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呼吸被夺,曲裕兴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喉管被用力扼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恐惧令他大脑空白,除了瞪大一双眼睛,他甚至都忘记了挣扎。
“染染,你肯定不会怪我打搅了你的清净,对不对?”
即便只是一座坟,长孙无缺的目光依旧是深情的。
二火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当年如果不是大祭司从中作梗,长孙无缺跟黎染一定会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众人动作利落,很快便看到了棺材。
埋在地下多年,有股阴靡腐烂的味道。
长孙无缺上前,手轻轻的摸着棺材盖。
“开棺。”他低声道。
“不能开!”曲裕兴扑上前去。
长孙无缺揪着他的领子,宛若丢一个破布娃娃似的,将他丢到一旁。
曲裕兴很是狼狈的摔趴在地上,顾不得去捂被磕破的下巴,急忙又扑了上来。
他越是这样,长孙无缺越是觉得处处蹊跷。
他瞳眸眯起,将他一脚踹开,又挥出一道内力,点了曲裕兴的穴道。
曲裕兴满眼不甘,外加恐惧。
二火同时让人去叫了曲黎过来。
她匆匆赶来,横了一眼曲裕兴,走上前去,握住长孙无缺的手。
“爹。”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长孙无缺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瞬间就变得异常温柔。
“黎儿,你不会怪爹吧?”
“我早就想要帮娘重新立碑,不过……”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而且,当初她与萧宪和离,已经闹得满城风雨,她也不太想让黎染也成为别人的谈资。
“爹都懂,是爹对不起你们。”长孙无缺眼睛里氤氲上一层水雾。
“都过去了。”曲黎安慰他。
棺材盖被撬开,二火向里看去,面色骤变。
“怎么了?”
曲黎跟长孙无缺几乎异口同声。
“这……”
“方才暗卫撬棺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棺材盖上被钉了九九八十一颗镇魂钉。”
曲黎不太懂这些,但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谁家棺材上会钉镇魂钉?
长孙无缺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暴怒,宛若凶兽。
曲裕兴蔫头耷脑,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长孙无缺冲着他挥出一道内力,他撞在棺材上,额头的血“汩汩”流出。
“是你?”
曲裕兴想着方氏反正已经死了,便索性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方氏的头上。
“不是我!是方氏!是她恨黎染抢了她侯夫人的位子,所以才会这样报复她!”
因着害怕,他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你觉得我会相信?”曲黎此刻周身的气场也变了。
她就要上前去,凤奕跟长孙无缺同时上前去,一人一脚,曲裕兴发出宛若杀猪一般的嘶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