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胡十三还待再说。
却在下一瞬,看到自言和尚周身的衣袍,开始无风自动时。
忙不迭的骂骂咧咧直往外跑:“出去就出去,死秃驴,活该你…”
生怕被自言和尚即将扔出来的佛珠赶上,不然又要定个两三天不能动弹。
没多会,便跑得没了影,连愤愤的骂声,也随着夜风的吹拂,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
而端坐在内室,室耳根总算清静下来的自言和尚。
则是在感知了胡十三,没跑出他的圈定范围后,复又将那纸条拿出来。
这上面的合婚吉日,还是师父命他亲自测算的。
就在后日,那人便要与他人结为道侣了,说实话,在刚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他便犯了嗔痴两戒。
嗔的是,他明知道那人,如今并不是杨树林的那个苏三小姐,却也因此对旁人生了嫉恨之心。
痴的是,这本就不该出现的爱欲,已越发日夜累积得,让他的心难以自控,却丝毫没有办法。
他是陛下曾御笔亲封的佛子,身受历代已故佛子的佛法加持,亦背负着度化天下万民,与稳固长安封印的责任。
并不是那种遇到红尘业障,就能随意还俗的普通和尚。
这情劫于他只能渡,不能放任,又谈何与那人相守。
何况,在他心里,并不爱那人的男身。
…
翌日傍晚
苏钦朝一下值,便直接去了小松山的庄子上帮忙。
今日他领的是坐班的差事,与沈邕和黄宴楚唠了一天的嗑,因此精力格外的旺盛。
正打算做点活发散发散,却不料,在他踏入庄子的那一刹那,就被满院子,铺天盖地的红给堵了个正着。
疏密错落有序,交叉在空中的绚丽织花红绸;沿路绑着红丝带的花木;
廊下仿佛没有尽头的红色宫灯,门窗上大红的喜字…
苏钦朝一路走一路看,一直走到正堂附近,都没有发现需要自己施为的地方。
正待他这样想,就被正堂里面的卫无栾给叫住了。
“怎么了?”苏钦朝快步跑过去。
却看到一袭淡绿衣袍的卫无栾,颇为喜庆的抱着个,比他人还高不少的巨大喜字,站在桌子上。
“快帮我扶着这个,太大了,我一个人没法弄。”见苏钦朝进门,卫无栾忙示意他一同站上来。
“要如何弄?”苏钦朝跃上桌,伸手去扶卫无栾怀里的喜字。
“我们各拿一边,将上面的钩子,对好这喜字背后的孔洞就行了。”卫无栾腾出一只手。
指了指墙上的挂钩,与喜字后面所对应的位置。
刚刚他本来打算自己弄的,可对上了这边,就对不上那头。
而这喜字又是合欢木雕刻而成,也无法先挂一边,是以才拖到苏钦朝过来。
不过也好,卫无栾看了看身侧,与他一齐托举着喜字,奋力往墙上的心上人。
还有什么比两人一起亲手装扮喜堂,更加吉利的事呢。
明日,便是他们结为道侣的日子了。
他想明白了,反正他有名分,只要他不主动放手,这人就永永远远与自己绑在一起。
来日方长,他不急,总有一天,他会一点点走进对方的心里。
“你对好了吗?”苏钦朝感觉到自己这边已经扣上扣了。
“嗯,也好了。”卫无栾忙转回头,专心的将自己这头也扣上。
随后两人一起缓缓的松开手,又稍稍端详了好一会,复摇了摇,见确实是挂稳当了。
才放心的将喜字两侧的六个小装饰,也依次从上往下的挂上去。
待都弄好了,方一起跃下桌。
“今天怎么没等我一起。”苏钦朝一边将桌子推回原位,一边询问卫无栾。
这满院的红挨个挂上去,可不是个简单活,光两头拉齐,就得费不少功夫。
何况还要在空中交织出花样,再编彩球什么的。
“我看你白日里也要上值,想着能做就多做点。”卫无栾微垂了垂睫羽。
没好意思告诉眼前人,是他昨夜睡不着,便借着月华一点点悬挂上去的。
谁知做着做着,就弄得差不多了。
是以,等苏钦朝下值过来,前院便只剩这个喜字还没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