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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崔婉儿醒来,两姐妹好好叙了一番话。

起初杨芸儿担心婉儿姐姐受打击情绪不稳,但崔婉儿已非初见时哀怨的闺中少妇,在多事之秋,被激发出一份稳重坚强。

崔婉儿知晓杨芸儿喜欢通过比对细节,抽丝剥茧查找事件真相,故而靠在榻上,详详细细将当时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所以,姐姐你是因为小腿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才摔倒的?不是他们所说的突发筋痹(抽筋)?”

杨芸儿眯起眼睛,反复确认。

崔婉儿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一下的刺痛,与寻常的筋挛节痛不同。只是不大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打在腿上,感觉应该很小!”

“如此发力精准,必得是练家子,事后能够迅速抹去痕迹,显然是经过周密策划。”杨芸儿心中发冷,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事要成,必然先得熟悉姐姐你的日常行程,只怕府中不干净,就连姐姐身边可能也……。”

檀云在一旁补充道:“我家娘娘也有这般担心,恐打草惊蛇,故而并未伸张。对外只说突发筋痹,让奴带着人仔细搜寻,只可惜贼人歹毒,竟然找不到痕迹。这院子中的人奴婢也在一一排查,恐还需要些日子。”

杨芸儿想了想,皱眉道:“我听说在你搜查之前,王嬷嬷已经扫荡过一遍了?若问题出在她身上,很可能已经做了掩盖?”

檀云苦叹道:“也怪我当时慌乱,竟让别人抢了先。”

崔婉儿忙安慰道:“怨不得你,是我一下子摔糊涂了,待缓过劲来,身边已是乱作一团。也怪我无用。”

杨芸儿知晓崔婉儿本性善良,终究防人之心不够。如今见主仆两个纷纷自责,忙打圆场道:

“姐姐不必苛责自己,你出了事,檀云急着寻太医,将你安置妥当是最要紧的。王嬷嬷身份在哪,一下子越过你我的人手,也很正常。但查案的事情,只要做过总有痕迹,好在如今你没事,我也回来了,总能查出头绪来。”

当下杨芸儿拍胸脯安抚崔婉儿,王爷不在,她必定能够镇住场子,让婉儿姐姐放心。

话虽如此说,但实际操作并不简单。

杨芸儿穿越得过于实诚,并无外挂配置,而王府也没有配备随时可以从树上或屋顶上蹦下来的暗卫,能高低来去自由的只有tom和Jerry。

接下来的时间,杨芸儿本着怀疑一切的心理,马不停蹄地找了不少人谈话问询,各种旁敲侧击,互相印证。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处。

杨芸儿低估了断案的复杂度,这和上辈子的工作谈话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疑似的线索千头万绪,落到实锤则难上加难。

照例后院都是女眷,男女有别,侍卫只在围墙外巡查。王爷不在期间,后宅出入十分严苛,照例是很难混入人来的。后宅所有人造有名册,除非这些人里藏着高手。

罗先生留给杨芸儿的两个武婢,已入府赐了名,分别叫万紫和千红,此刻被杨芸儿寄予厚望。

被浅草带着,以给府上丫鬟婆子们送寺中伴手礼为由,暗中探寻身上有功夫之人。

杨芸儿明明记得上辈子小说上说会武之人气息不同,有内功傍身,行家一眼可以看出。

但,不是这两个丫鬟不卖力,而是,现实中,根本看不出来!

刑侦是一个技术活!

太难了!

眼看着侧妃昼夜发愁,长菁第一个看不下去,发狠道:

“娘娘不必心慈手软,问这个问那个,直接把那王嬷嬷捆了来审问就是,至于那个于美人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也一并捆了来,让赵二他们一顿鞭子,不怕问不出来。”

“你那乡野性子可以收一收了!”不等杨芸儿接话,碧螺直接瞪着眼睛,跳出来道:

“一个是皇上御赐姬妾,连王爷轻易都废不得,而另一个是王爷的奶妈,没个正当理由怎能用强?咱娘娘讲究以理服人,不干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我自是知道娘娘同外头那起子混账人不同,可也不能这么憋屈呀!你看娘娘都瘦了!”长菁跺着脚,忿忿道:

“当初我在乡里头被人欺负无处申诉时,只怨世道不公,想求个贵人庇佑。如今没想到王妃和咱娘娘这么好的人,那么尊贵,也会被欺负,这世道实在是。”

“闭嘴!慎言!”碧螺恨不能上前直接捂住长菁那张大嘴。

就在两大丫鬟拉扯间,莺儿带着浅草匆匆进来,团队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此番浅草负责着人盯梢王嬷嬷,虽没偷听到王嬷嬷泄露什么口实,却发现了一个疑点。

王嬷嬷枕头边有一个不起眼的盒子,看似只是存放寻常布头针线之用,前几轮暗访搜查都未留意。此番盯梢之人于亲眼目睹王嬷嬷在夜深人静对着盒子哭,才觉出不同。

“咱们得人趁王嬷嬷离开之际,取走了这个盒子。除去上头的寻常杂物,里面有个小布包。”

“娘娘,那里面竟然藏着一小节干枯的指骨!该是小孩子的。咱们的人仔细回忆过,王嬷嬷刚挪去那院子时,所有东西都是检查过的,没见过这个。推测是娘娘去寺里清修时,有人送来的。”

看到那一节小指骨,杨芸儿一下子联想到嫣红弟弟的遭遇,顿时百感交集。若近期王嬷嬷收到这个,确实是其幼子的手指,那么王嬷嬷突然倒戈便有了动机。

杨芸儿唤王嬷嬷来问话时,带着些许怜悯,存着好好说话,且同仇敌忾的意图。

谁知王嬷嬷见了匣子,非但没有理解杨芸儿丰富的感情,反而当即发起疯来。

“我可怜的儿啊!”王嬷嬷原本不算慈祥的面庞,在声声哭嚎中显出几分狰狞来。

直到这时,杨芸儿还在试图共情眼前的老妈子。

“你其实不该不信王爷和我。你收到这东西,第一时间就该告知我们。王爷着人替你找孩子,不可谓不尽心,但大海捞针,实在太难。我们不能确定八王爷将你儿子留在北地,还是带入了京城。”

杨芸儿试图循循善诱,引导王嬷嬷还原事实:“嬷嬷,你仔细回忆一下,当时你收到这小手指的时候,是新鲜的血肉,还是已经如现在这般干枯?我们会找专业人士来推断孩子受害的时间,从而通过送达的路程时间圈定孩子可能的范围。”

说这话时,杨芸儿十分认真,带着几分希冀。

只可惜同她对话的不是一个受过法制教育的现代人。在良心煎熬与思子之痛双重折磨下的王嬷嬷本已濒临崩溃,怎么可能理解得了杨芸儿理性得几乎不近人情的话语与推理。

王嬷嬷当即破口大骂:“你个疯妇!老婆子若不是听了你的撺掇,帮着你传递假消息,我儿不至于如此受苦。你压根不是真心帮我寻找儿子。我啐你!你们遭的罪都是活该!就当给我孩子赎罪!”

杨云儿正探着身子满怀期待,冷不防前面飞沫。要不是万紫和千红及时将人扭住,后果更加难堪。

守在一旁的长菁忍不住了,一步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嬷嬷的鼻子,开启骂战架势。

那长菁的娘张婆子原受过王嬷嬷胁迫,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难为长菁顶着一张鼻青脸肿伤势未愈的脸,骂出了母夜叉的架势。

杨芸儿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她拿着碧螺绞来的帕子,温了温脸,却觉得额上的包连着脑壳一起疼的厉害。

人若不可理喻,脑回路也是别具一格。

好在杨芸儿自认为留了后手,当即大喝一声:“够了!”然后挥了挥手,王美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娘亲面前哭道:

“娘,我都听到了,娘好糊涂。即便为了弟弟,也不能背叛王爷和王妃呀!求娘赶紧悬崖勒马,把府里牵涉的其他人都供出来吧。”

不料,王美人的出现,对正骂上头的王嬷嬷而言,竟是火上浇油。

双手背两个务必控制的她,挣扎着向前,毫不客气地吐了他女儿一脸唾沫:“你个没用的小妮子,怎么不替了你弟弟去死?我生了个你这个没出息的,有什么用,还不如生个冬瓜!”

这下,杨云儿彻底破防了,拍着桌子吼道:“给我堵了她的嘴。”

然后也顾不得谈判策略,直接骂道:“你家也是有皇位要继承吗?女儿不是你亲生的吗?怎么不是人了?”

“为了儿子可以豁出命去背叛主子?那女儿呢?就是你一个达成目标的工具?”

杨芸儿曾试图共情王嬷嬷身为母亲为幼子焦虑的心,但同样是孩子,儿子和女儿完全两种态度,拿这种母亲就不值得共情!

这阵子积累的焦虑让杨芸儿异常烦躁,索性顺着自己的性子把这一口恶气骂了个干净。

碧螺和长菁在一旁听呆了,直到看见自家娘娘抚着胸口喘气,才反应过来,端茶倒水,伺候助威。

王嬷嬷则被万紫和千红压在地上,嘴里背千红现拖下的一只鞋子塞住,毫无还击之力。

杨芸儿此刻相当于上位者的绝对输出。很爽。

终于,她停了下来。屋内寂静无声,只听得偶尔王美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自从有了团队,杨芸儿好久没有亲自下场骂街了。

有时候骂一场,出出郁气,通一通乳腺,没什么不好。但于事情本身,爽骂完了之后并没有太大进展。

冷静下来的杨芸儿长叹了一口气,道:“王嬷嬷。我和王爷已仁至义尽。你既然不愿配合,就回你屋里继续病去吧。”

王嬷嬷堵着嘴并无动弹。

王美人着实被吓到了,见杨芸儿发话,只当是要变相判她母亲的死刑,立即一头触地,开始哭求道:“娘娘开恩,我娘年老糊涂,看在她曾奶大王爷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咚咚咚,王美人以头抢地,丝毫不顾及额头可能磕破相。

娘心中没有女儿,但女儿满眼都是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