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闻听有人跳出,惊吓得直跳起身提了裤子便窜进树林子里去了。中途像是摔倒了,只听着“嗳哟”一声。那女孩子也羞愧难当地急忙起身整衣,同时哭泣着向另一边逃跑。
沈国花在旁道:“我去追那个坏蛋。”马拉忙道:“算了,先照顾这个小妹妹。”沈国花应了声,便很快地跑上前截住女孩子的去路。惊魂未定的女孩子吓得直尖叫起来。沈国花忙道:“小妹妹不怕,是姐姐。”女孩子见着面前是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英姿飒爽的女兵。她的肩上还扛了一杆步枪。女兵的出现,让女孩子心里很快安稳下来。
女孩子见着沈国花直羞愧地低下头,竟要避开离去。沈国花忙拉住女孩子道:“那坏蛋可能还没跑远呢。”女孩子这方吓得驻了足。其实沈国花知道,那个坏蛋是再也不敢回来了。
沈国花仔细看着面前的女孩子,见着她体胳端正,身材高挑,看去十六七岁模样,面色虽然被风雨侵得黑里透红,却也掩饰不住她的俊俏。女孩子的外套扣子被撕掉。内衣虽然遮着,但看得出被撕破了。沈国花忙道:“来,小妹妹,我们找个避静处,将姐姐的衣服换上,别让你的家人瞧见了伤心。”
女孩子对沈国花的好意立刻领受了,并开口道了声:“谢谢!”口音中带着极浓的乡音。
随后沈国花对山坡头上的马拉喊道:“先生帮我们望一下,小心他人走来。”
女孩子却不想山头上还有一个男人,她不由惊恐起来。沈国花忙笑着抱着对她安慰道:“妹妹别怕,是我家先生。他是好人。是他将歹徒给喊跑的。”
女孩子向山头望了一眼不禁惊愕地道:“姐姐为什么称那位姐姐为先生。”
沈国花先是一阵愕然,回头望了一眼马拉,不由掩口哧笑了声道:“管他呢,都是这么叫的。我们换我们的衣服。”
随后沈国花带了女孩子来到一个较隐蔽的地方换了衬衣。然后拿出一把小梳子替女孩子将有点散乱的头发拢好。女孩子不禁好奇地道:“姐姐什么都随身带啊。”沈国花笑道:“女兵也爱美,镜子梳子随身带。”然后她真从衣兜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为女孩子照了照。沈国花仔细地为女孩子收拾行容,同时小心询问道:“小妹妹不是本地人啊?怎么会被人欺负了呢?”
小姑娘低下头默了默道:“我老家在甘肃天水,那坏蛋是沈阳人,叫刘二奎,是我的新邻居。我要回家给妈妈和妹妹做饭,他说他用拖拉机载我。没想到,到得半路,他趁我解手之机,竟想对我生坏……要不是姐姐,我就……”小姑娘说着便又哭起来。沈国花忙对她安慰一番。
沈国华瞧着打扮齐整了后,这方带她出了树林。沈国花边走边寻问道:“小妹妹这般小,应该上学求进才是,为何大老远到此地务工来了?”女孩子道:“家里穷,上不起大学。家里还要供养妹妹上学,单凭妈妈一个实在扛不住。”
沈国花不禁问道:“你的父亲呢?”女孩子低头道:“前年过世了。”沈国花听着不禁怔住了。女孩子继续道:“村里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日子实在难过,便来了这里。没想到,到此地仍受人欺负……”然后女孩子便伤心地哭起来。沈国花听着又安慰了女孩子几句后又道:“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们了,有姐姐呢。”之后她便将女孩子带到马拉跟前。
女孩子到得马拉跟前,见着马拉不知是吃惊还是惊讶,直是尖叫了一声。沈国花忙揽着着她的腰指着马拉笑道:“这就是妹妹刚才看到的那个‘姐姐’。”
马拉直笑道:“我怎么成了姐姐了?”
小姑娘脸上顿时通红起来。
之后马拉上前拉着小姑娘的手关切地问道:“小妹妹没事吧?”女孩子不答,只是使劲地摇了摇头,后又忙点头。最后便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了。马拉呵呵一笑后道:“没事了!那个坏蛋我们会抓住的。小妹妹放心,他会得到惩罚的。”
女孩子听着却急道:“不能让我的妈妈知道。她会被气死的。”
马拉忙宽慰道:“小妹妹放心,不会的。”
然后他让沈国花打电话报了案,又让她关照民警:行动要秘密一些,不可太过动静。
之后他们一道步下山来,沈国花将女孩子的情况向马拉做了短简讲述。马拉听后低头问道:“小妹妹考取了那个大学?”女孩子低头不敢瞧视马拉,只轻声道:“西北理工大学。”马拉听着直叫道:“好学校啊!可见小妹妹是个既用功读书又聪慧的人儿。”之后他想了想道:“如果先生想让你改学农业,你去不去?——西北农林大学。”女孩子由于受知识限制,搞不明白这两所学校究竟有什么区别。但她仍是点点头,因为这是面前的马拉提出来的。可她仍犹豫不决地道:“可我家没钱。”马拉听着哈哈笑道:“是先生让你去学的,自然不能让你家掏钱了。”然后他指指周围道:“小妹妹若学成归来,这四万亩葡萄地就归小妹妹摆弄了。”旁边沈国花兴奋地催促小姑娘道:“先生要保送你上大学,还不快谢谢先生。”女孩仍犹豫不决地道:“可我家里的二十亩地谁照管。”马拉闻听后点头道:“这是个问题。”然后他转头来对沈国花笑道:“沈姑娘,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事就交给你了。”沈国花笑向马拉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马拉拉下她的手道:“我又不是你们首长。”沈国花笑道:“你比我的首长还首长。要不我怎么总跟着你啊。”马拉直叫道:“就是嘛,让姑娘整天跟着,这本来就不成体统。”沈国花掩嘴笑道:“我不管。反正每天这样跟着先生转悠,也挺好玩的。”
小姑娘直不安地道:“不可以麻烦这位姐姐的。”马拉笑道:“小妹妹以为是她一人啊,她们哨所里一百多号人手呢,随手就把妹妹家里的地打理了。小妹妹就安心上学吧。你看这几万亩葡萄苗用的都是洋人的苗子,人家不动一人一力,只派个淘气的黄毛丫头片子就来拿提成了。难道我们中国人真就培育不出上好的葡萄品种来吗?还有我们的葡萄酒产业也是比人家稍逊一筹。酒老祖是我们,后起之秀却是别人,真让人受不了!……”旁边小姑娘听到此便毫不犹豫地道:“我去,先生!”
马拉想到此处却直哈哈笑道:“我有主意了,不能让尼基那个美利坚小丫头瞎转悠,让她去管那五百号全国各地聚集来的农民工,让她过一把村长瘾。”然后他便又哈哈大笑起来,直为自己的坏主意沾沾自喜不已。却是突然叫道:“坏了!”
俩个女孩子直吓了一跳,不知什么坏了。然后便见马拉飞快地往山上溜去,沈国花忙从后面跟上去,追了一阵,却见马拉兴冲冲地拿了那两本被遗忘的论文重新蹓下山来。沈国花见着直松了口气瞒怨道:“求求先生做事别大喘气好不好!害得人家跟你受罪。”马拉直呵呵地笑道:“恕罪!恕罪!”
之后,马拉将小姑娘安排在来时歇脚的婶子家中,并对她简要讲述了姑娘的遭遇。妇人听了直气愤地道:“是那个天杀挨刀的东西干的,得将他抓起来严办。”马拉一笑道:“这是自然。只是为了小妹妹以后好做人,我先任那东西去去,想着他现在正等着逃跑呢。过不了一会儿他就会落网了。”那位妇人后见得沈国花内衣破烂,忙问道:“姑娘这衣服是怎么处的?”马拉见着一笑,忙问道:“婶婶家可有沈姑娘这般大小的衬衫与她换一件。”妇人忙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然后她便去衣柜中取出了一件七成新的衬衣道:“就这件显新些,姑娘拭拭。瞧着姑娘身段和我家丫头差不多。”然后她便带沈国花去她家闺女房中换衣。之后便听见里面妇人笑道:“哟,真合了这闺女的身材了。我家闺女体胳宽大,一般女孩子家是穿不中她的衣服的,这可见是有缘啊!”
沈国花重新穿好外套后,便从钱包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妇人笑道:“这个婶婶婶拿着。”妇人见着直急道:“姑娘这是做什么,把你婶婶当什么人了!”沈国花忙解释道:“这是我们的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要不我会挨罚的。婶婶就眼见我要挨罚吗?”妇人笑道:“那你不跟你领导说就是了,就说这衣服是自己买的。”沈国花笑道:“这更不能了,这就是欺骗上级,罪加一等。更何况今儿这等事也瞒不得,我得仔细地向上级汇报了。好利于民警同志到我们那儿了解情况,录取口供,这个法律程序肯定是要有的。婶婶你也是重要的见证人,到时他们肯定也会找你的。”妇人听着不知所措地道:“那到时婶婶怎么说?”沈国花直笑道:“实话实说呗。”然后她趁机便将钱塞进她手里。妇人“嗳”了一声,收了钱后道:“那我将这破衣服扔了。沈国花忙笑止道:“这个可不能扔,这是歹徒的罪证。有这个就不怕他不认账。”妇人听着一拍脑门笑道:“你看婶婶糊涂的,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精明。”
而后,马拉向女孩子询问了刘二奎住址,然后他让沈国花前去探一下情况。沈国花领命迅速地离去了,出门时直引得狼狗一阵吠叫。妇人忙去拦狗,却未听见沈国花尖叫,只听得她家的狗尖叫了一声。出门看时,狗早已缩进狗窝里去了。沈国花已不见了踪影。妇人心下直惊叫道:“哟,这女娃子可真是不一般啊。”然后她便将系狗的铁链子缩短了一截。
转眼之间沈国花便转回身来,经过院子时,再未听到狗吠声。那妇人瞧着窝里的狗笑着自语道:“这畜生可真机灵,再不肯吃亏了。”
然后沈国花便向马拉汇报说歹徒已被便衣民警抓获了。
马拉这方回头对妇人道:“那就麻烦婶婶帮着照顾一下小妹妹,给她弄点好吃的压压惊,宽慰一阵。”妇人忙道:“这是自然。先生只管放心。”之后马拉便起身告辞。
门外早有汽车等候在那儿,妇人和女孩子一起将他们直送上车。
马拉去后,妇人摸着女孩子的头笑道:“你这闺女命大,遇难成祥,竟得贵人相助,后福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