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坦白+临时起意
“呼~好累哦。”
累了一天的许清夷蔫吧的躺在沙发上,连蜷在抱枕上的脚趾都透着倦意,整个人就像一条被暴晒完毕的小鱼干。
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身体陷在沙发凹陷处不想动弹。
游乐园夜场霓虹灯的残影仍在视网膜上跳跃,女孩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眼睛。
“今天早点休息吧。”沈西泽放下背包,帆布包拉链滑动的声响混着物品碰撞的清脆。“我剪个素材再睡。”
少年弯腰时卫衣下摆掀起一角,露出精瘦腰线,许清夷慌忙移开视线。
对比之下,显得她多么懒惰!
这可不行。
这个认知让许清夷试图支起身体,却被酸软的小腿肌肉扯回原位。
咸鱼试图翻身。
妹宝放弃,重新躺平。
“好~我先歇会。”
尾音拖得绵软,某人回答得懒洋洋。
沈西泽翻找东西的动作停顿,试图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他调侃道:“这么累?刚才我说背你回来你还不要。”
少年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其实是指的游乐园到停车场那段路。
许清夷冷漠脸:“不。”
她宁愿累鼠!
沈西泽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笔记本电脑启动的蓝光映在沈西泽侧脸,将他英挺的鼻梁镀上冷色。
“真的讨厌我?”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不知何时停了。
“讨厌你!”
“那我要把你的丑照剪成合集发出去咯。”
空气突然凝滞。
沙发上的鱼饼立刻一个咸鱼翻身,揪住男孩的衣领疯狂摇晃。
双膝跪在沙发上,许清夷扑过去的瞬间嗅到他领口残留的夜风气息。
指尖攥紧的棉质布料下传来沉稳心跳,少年闷笑时的胸腔共鸣震得她指尖发麻。
“想死就直说啊!!!!”
许清夷一边摇一边咬牙,“好姐姐当然要满足弟弟的愿望了!!!”
刻意加重的称谓在唇齿间磨成利刃。沈西泽顺从地任她摇晃。
“咳,……咳咳。”沈西泽一脸虚弱的表情,“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别讨厌我。”
说到最后四个字,少年的声音轻了下来。
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指腹按住跳动的脉搏,“别讨厌我。”
许清夷一僵,眼神躲闪,指尖无意识绞住沙发流苏,然后松开手试图窝在沙发上像鸵鸟一样团起来。
却被男孩伸出的手抓住了手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沈西泽平静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月光,却在她心里投下巨石。
“不,你不知道。”
她试图甩开手腕上的那层禁锢,可最后只是在做无用功。
沈西泽突然轻轻捧住她的脸,力道轻柔却又让人无法抵抗。
“看着我,我不信你对我一点心动都没有。”
少年明明是处于下位者的姿势, 许清夷却感觉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个。
她只能面向沈西泽,看到他似乎蕴藏了千言万语的眼神,女孩突然闭上了眼睛。
“你根本就不懂。”
“拒绝沟通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我……”
“为什么这一次不能相信我呢?”沈西泽轻声问,“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不是吗。”
“可是这不一样!”许清夷的语气突然变得急切。
“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们也很幸福啊。爸爸妈妈,你和我……”
沈西泽却冷静的戳穿了她试图粉饰太平的意愿。
“藏在虚幻之下的幸福真的是是你想要的吗?”
原本试图继续劝说的女孩语塞了。
“其实……这次是阿姨让我过来的。”
他冷不丁地抛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让许清夷缓缓睁大了眼睛。
她反客为主的抓住了沈西泽的手腕,失控质问道,“是你说的?!你凭什么……!”
质问卡在喉间,化作细小的哽咽。
“不是我。”
像是被她质问的语气的伤到了,沈西泽微微垂下眼睛,“阿姨很爱你。”
因为爱,所以不会忽视任何她身上的小情绪,也因为爱,孩子不想说,妈妈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自知失言,许清夷扭过了头,左手下意识抠着沙发。
“所以我跟阿姨坦白了。”
女孩的睫毛微颤。
“她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沈西泽这句话一说完,就看到女孩的眼泪汹涌而出。
滚烫的泪珠砸在沈西泽虎口,烫得他指尖微颤。
许清夷想起每次假装睡着时,少年小心翼翼替她关台灯的咔嗒声;想起生理期他默默准备好的热水袋和红糖姜茶;想起去年跨年钟声响起时,他藏在烟花轰鸣下的那句“…...最喜欢...…”
“姐姐……”
叹息般的呼唤裹着夜风的凉意。
沈西泽的指尖悬在她濡湿的睫毛上方,像对待清晨的露珠。
这个永远先递纸巾再问缘由的人,此刻眼尾泛着薄红,却用袖口轻轻拭去她腮边的泪痕。
然后伸手轻轻拥住女孩的背。
像无数次的曾经拥抱的每一个瞬间。
“我也是会伤心的啊。”
————晨光初现时,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时聿的生物钟便准时将他唤醒。
常年保持的晨跑习惯让他对生物节律的掌控近乎严苛,此刻他正站在落地镜前调整运动手环。
镜中映出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姿,浅蓝色运动服衬得他眉眼柔和,唯有在不经意间,才显出几分冷意。
五公里慢跑结束后,时聿额间沁着薄汗回到独栋别墅。
冲凉时蒸腾的水汽在磨砂玻璃上晕开朦胧光影,忽然听到放在盥洗台旁的手机传来特别关注提示音——这是他给某个直播间设置的特别提醒。
匆匆擦拭着湿发出来时,发现时针刚指向七点三十分,往常这个时段鲜少开播的小主播竟已在线。
【一贫如喜羊羊 进入直播间】
【雾绕空山镜 进入直播间】
【茸茸老婆的鸭鸭 进入直播间】......
木质调的香薰蜡烛在镜头外静静燃烧,暖黄光线笼罩着坐在米色地毯上的女孩。
许清夷今天穿了件奶黄色针织开衫,衣襟处缀着两颗毛绒绒的樱桃球,随着她整理头发的动作轻轻晃动。
当她抬手将发丝拢成低侧丸子头时,露出颈侧一颗小巧的朱砂痣,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花瓣。
“欢迎喜羊羊,欢迎镜总......”
少女特有的清甜嗓音裹着晨露般的清新,她歪头看向镜头时,腮边垂落的碎发扫过锁骨处的珍珠项链,“今天居然有这么多小可爱早起呀?”
说话间,窗外的阳光恰好斜射进来,在她琥珀色的瞳仁里折射出蜜糖般的光泽。
“早上好呀~”
腮边垂下的两缕碎发为她增添了一丝慵懒。
大眼睛扑闪,看着温婉又乖巧。
【一贫如喜羊羊:主播早上好】
【雾绕空山镜:早安】
【雾绕空山镜:今天这是?】
“嘻嘻~”
女孩俏皮的眨了眨眼,“在收拾东西哦。”
许清夷突然起身,手机随着她摇晃的动作扫过满地狼藉。
镜头里闪过几个贴着卡通贴纸的收纳箱,某只敞开的箱子里还探出半个柴犬玩偶的脑袋。
当她特意给某个贴着“易碎品”标签的箱子特写时,背景传来无奈的叹息声。
迟疑了一瞬间,女孩又严谨的补充了一句,“准确来说是工具人在收拾。”
【一贫如喜羊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可怜的欧豆豆啊。
工具人沈西泽正跪坐在地毯边缘打包杂物,一部分是快递要寄回去的。
听到姐姐的调侃,他举起手中那个柴犬玩偶晃了晃:“这个要带吗?”
“当然!”许清夷立刻蹦过去抓住玩偶,发梢扫过少年手背时,他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许清夷盘腿坐回原位,随手捞过抱枕抱在怀里:“准确来说是战略转移~”
【雾绕空山镜:准备去哪?】
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像融化的,“我们要去......”
突然哼唱起的《彩云之南》让弹幕瞬间停顿一瞬间,时聿差点被刚入口的黑咖啡呛到——果然,这是个永远不按套路出牌的主播。
【一贫如喜羊羊: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知道你要去哪里了(笑哭)】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活宝啊。
时聿,“……”
别说,居然没跑调。
【雾绕空山镜:要不要给你配个伴奏?】
“所以镜总要赞助吗?比如——一个手鼓?”
许清夷对着镜头比划打鼓动作,腕间银镯叮咚作响。
【雾绕空山镜:也不是不行】
然后直播间升起一艘宇宙飞船。
镜总的恶趣味终于藏不住啦。
“谢谢宇宙飞船~感谢镜总大气的赞助!”
【雾绕空山镜:所以现在开播是为了……?】
混时长?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看到屏幕上女孩倏然变得心虚的小眼神,大家纷纷秒懂。
【一贫如喜羊羊:主播……】
“哎呀,没想到大家居然起的这么早唉。”
“才早上七点三十多,”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下时间,许清夷佯装好奇,“我还以为这次开播人会很少来着。”
结果嘛……居然还是有几百个人挂在直播间。
【茸茸老婆的鸭鸭:呜呜呜呜呜我恨早八】
说起这个鸭鸭就想哭哭。
【娇羞的公狒狒:别呜了,待会烤鸭都被你哭咸了(幽灵)】
【茸茸老婆的鸭鸭:!!!】
正义的妹宝站了出来,“狒狒怎么可以吃鸭鸭!”
唉?好像有点不对劲……
【娇羞的公狒狒:狒狒本来就是杂食动物啊(无辜)】
无懈可击的理由。
正义使者应声倒地。
【一贫如喜羊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清夷,“……”
你是哈哈怪吗喜羊羊(虚弱一笑)
正当观众起哄时,门铃声突兀响起。
镜头剧烈晃动后定格在天花板的顶灯,背景音里沈西泽的脚步声渐远又近,木质托盘与茶几碰撞发出轻响。
“先吃早饭。”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许清夷“哦”了一声。
【茸茸老婆的鸭鸭:哇,看起来很香耶】
“闻着也很香哦。”
女孩拿起手机给碗来了一个独家特写。
特写镜头下的纯白瓷碗盛着琥珀色鸡汤面,切得极细的姜丝与翠绿葱花浮在表面,旁边玻璃杯里的现磨豆浆正袅袅冒着热气。
许清夷夹起面条时,汤汁顺着筷尖拉出晶亮的丝线,她突然停住动作凑近碗沿:“你们听——”
吸溜声通过高灵敏度麦克风放大,像春蚕啃食桑叶的细碎响动。
【一贫如喜羊羊:这是吃播区该有的音效吗(笑哭)】
【茸茸老婆的鸭鸭:碗底是不是刻着“再来一碗”!】
“可能是吧……”含糊不清的声音。
许清夷还在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咬住一端慢慢往嘴里嗦。
【想起我之前在颤音刷到的小仓鼠吃面条的视频了(笑哭)】
【原来主播的真实面目是仓鼠精吗(恍然大悟)】
“……才不是。”咽下口中的面条,许清夷理直气壮反驳道,“我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仓鼠精!”
说完还小声嘀咕,“狐狸精还差不多嘛。”
看了看女孩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因为干饭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时聿轻笑着摇头。
怎么看都跟小狐狸不沾边嘛,倒像是只小猫崽子。
【狐狸精不是贬义词来着嘛(挠头jpg.)】
“不是哦。”
看到这条弹幕的许清夷放下了手上的筷子,正色道:“其实这个词一直都被污名化了。”
“狐狸其实是很专情的动物,野狐狸对伴侣忠贞,一个死掉后另一个不会再寻找伴侣。”
茸茸小课堂开课啦。
然后女孩拿起备用手机搜索,兴冲冲的举着屏幕朝向镜头。
“而且《南山经》里记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人家明明是瑞兽!”
她翻到九尾狐插图时,晨风恰好掀起窗帘,光影交错间竟真显出几分灵动的妖冶。
“妲己背负骂名千年,但甲骨文记载她其实是精通占卜的祭司。”许清夷指尖轻点屏幕,阳光穿过她半透明的指甲。
“就像《聊斋》里的辛十四娘,明明是治病救人的好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