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像一只巨兽的胃,要把李清音彻底消化。
窒息感紧紧攫住她的喉咙,耳边是无数亡魂凄厉的哀嚎,像针尖一样刺痛着她的耳膜。
突然,黑雾中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面残破的铜镜,镜面斑驳,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李清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了过去,猛地撞在镜面上。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镜中,一个女子赫然出现。
古朴的衣衫,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分明就是李清音自己!
但那眼神,却比现在的她多了几分决绝,几分悲怆,几分……陌生。
“终于等到你了,清音。”一个空灵的声音在黑雾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隔了千山万水传来,却又清晰地钻进李清音的脑海。
这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让她心口一震。
是谁?是谁在叫她?这个女子,又是谁?
李清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触摸镜面,指尖却穿了过去,只触到一片虚无。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感觉,就像……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
就在这时,一丝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残镜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清音猛地回头,只见燕儿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握着林统领的佩刀,刀刃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液。
血,滴落在镜面上,像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墨水,迅速晕染开来。
镜中的画面开始变化,不再是静止的影像,而是流动了起来。
破败的道观,熊熊燃烧的大火,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刃,步步紧逼。
被围困在中心的,正是镜中那个与李清音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以及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男子。
“姐姐!”男子惊恐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女子,也就是幽冥女,眼神坚定,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黑衣人震退数步。
“祭司,你快走!幽冥宗的未来,就靠你了!”幽冥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她猛地将手中的灵力注入祭司体内,“这是我最后的精血,可以掩盖你的气息,记住,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刚落,幽冥女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她身上的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将整个道观都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道观已成废墟,黑衣人消失不见,只留下幽冥女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画面戛然而止,残镜再次变得暗淡,只剩下李清音惊愕的倒影。
“天机血……你体内的天机血,是三百年前幽冥女用最后一滴精血所种!”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黑雾,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玄机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黑雾中,她死死地盯着燕儿,
燕儿,或者说,凌仙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玄机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所以您一直在培养我,就是为了……”凌仙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玄机子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意味深长。
突然,云鹤道长猛地摘下道冠……
云鹤道长猛地摘下道冠,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道冠之下,藏着的并非花白的头发,而是一块暗红色的胎记,形状奇特,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
这胎记,与镜中祭司额头上的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云鹤道长,不,应该说是云鹤,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才是幽冥宗最后的传人!”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一旁的白逸推开,力道之大让白逸踉跄了几步。
“去!保护好她们!”云鹤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神却紧紧地锁定在李清音身上,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贪婪,有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白逸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看了一眼云鹤,又看了一眼李清音,黑雾翻涌,腥臭味扑鼻而来,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低语,让人毛骨悚然。
白逸握紧手中的剑,手心渗出汗水,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与此同时,李清音感觉脑袋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破败的道观,熊熊燃烧的大火,黑衣人的围剿,祭司绝望的呼喊……这些画面碎片般散落在她的记忆深处,如今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起来,形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成为玄学大佬,为何自己会对幽冥宗如此熟悉,为何自己会对璇玑镜如此敏感……因为,幽冥女将毕生修为封印在了璇玑镜中,等待着继承者的出现!
残破的铜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镜面上的裂痕开始愈合,斑驳的铜锈脱落,露出原本的光滑明亮。
镜中,祭坛的景象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个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中央摆放着一颗黑色的水晶球,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黑雾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幽冥女,另一个是祭司。
他们并非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肉身。
他们的衣衫破旧,身上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你终于记起来了……”幽冥女的声音空灵而飘渺,她缓缓走到李清音面前,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抚摸着李清音的脸颊,”
祭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清音,仿佛在看着一件珍贵的祭品。
幽冥女指尖抚上李清音眉心时,残镜突然迸发刺目金光……“不!”白逸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