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女指尖冰凉,如同三尺寒潭之水,触碰到李清音眉心的瞬间,那面残破的铜镜,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光并非寻常金光,它带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之时的混沌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李清音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千只金蝉在她耳边同时鸣叫,震得她头晕目眩。
在意识深处,她听见了两个声音交织重叠,像两股汹涌的潮水在她脑海中碰撞。
“为何要重复三千年前的悲剧?”这声音清冷如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恸,正是来自她前世记忆中的幽冥女。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锋利而闪烁,在她脑海中飞速旋转,拼凑出一幅幅惨烈的画面:尸横遍野的战场,熊熊燃烧的幽冥宗,以及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
而眼前的幽冥女,却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她幽幽叹息,声音仿佛从九幽之地传来,带着蚀骨的寒意:“你连这点代价都不愿付出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让她失望至极的背叛者。
李清音心中一凛,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不明白,这代价是什么?
这悲剧又是什么?
她只感觉自己像是一颗棋子,被命运的巨手推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挡在了李清音面前。
是云鹤道长!
他手中长剑横于胸前,剑身嗡鸣,发出清越的龙吟之声。
“师尊且慢!”云鹤道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当年您为护我全族血脉,亲手将转世契印刻入我的命格。今日就让这具带着幽冥血脉的躯体,先替师尊受此劫难!”他双目赤红,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他直视着眼前的幽冥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幽冥女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稚嫩的弟子,如今已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中五味杂陈。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就在这时,另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燕儿,林统领的胞妹,她猛地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朱砂胎记,那胎记形状奇特,如同展翅欲飞的凤凰,与林统领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三百年前那场血祭,我爹爹说我们家族世代都是活祭品!”燕儿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抽出佩刀,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掌心,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条细细的红线,缠绕在李清音的手腕上。
“姐姐,用我的血激活璇玑镜!”燕儿的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她看着李清音,
李清音看着手腕上缠绕的鲜红血线,感受着燕儿掌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知道,燕儿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她争取一线生机。
璇玑镜上的金光更加耀眼,仿佛在回应燕儿的鲜血。
镜面上的景象也开始变化,祭坛、水晶球、幽冥女、祭司……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等等……”幽冥女似乎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云鹤道长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李清音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旋涡之中,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孩子,这一切都是为了……”
凌仙儿的尖叫划破了祭坛上的诡异寂静,像一把锋利的刀刃,撕裂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
她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扭曲着,布满了痛苦和挣扎。
她的手颤抖着,握着那根细长的银针,仿佛握着世间最可怕的利器。
“师父……”凌仙儿的声音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呜咽,“我明白了!您当年……在襁褓中就在我血脉里种下幽冥女的精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猛地将银针刺入自己心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决绝到极致的平静。
仿佛这具身体,这颗心脏,早已不属于她自己。
鲜血,带着一种奇异的金色光芒,如同熔岩般从她的伤口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蕴含着天地至理、玄机无限的天机血!
它一出现,便仿佛拥有了生命,挣脱了地心引力,悬浮在半空之中。
血珠一颗颗滴落,在残破的铜镜前,如同最灵巧的画笔,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繁复的纹路。
那些纹路,正是封印阵法缺失的部分!
天机血如同拥有自主意识一般,填补着阵法的空缺,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封印图案。
祭坛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远古巨兽的喘息。
空气中的能量疯狂涌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将凌仙儿的身躯包裹其中。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挺身而出,那是玄机子!
她原本悲悯的眼神此刻充满了决绝,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
她缓缓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祭坛,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悲伤,有愤怒,更有视死如归的坚定。
“当年我与幽冥女联手对抗宗内邪祟,却被祭司设计陷害……”玄机子的声音平静而悠远,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这具躯壳里藏着的,才是真正的幽冥宗镇派之宝!”
她猛地撕开身上的道袍,露出了后背。
那是一幅巨大的刺青,并非寻常的花鸟鱼虫,而是一幅完整的“河图”!
线条流畅而古朴,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神秘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刺青,而是用秘法封印在她体内的,“河图”本源!
“河图”一出,天地变色。
原本阴暗的祭坛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
那些诡异的符文开始扭曲,那些邪恶的力量开始退散,整个空间都仿佛在瑟瑟发抖。
玄机子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朝着祭坛核心猛烈撞去。
她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目标直指祭坛中心的那颗巨大的水晶球!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开天辟地,又像是世界末日。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荡,无数的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祭坛上的阵法被彻底激活,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乌云,照亮了整个夜空。
整个空间开始逆向旋转!
李清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属于现在,一半属于过去。
前世今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碰撞,融合,最终化为一体。
她仿佛同时经历了两个不同的人生,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她明白了幽冥女的悲伤,明白了她的无奈,也明白了她的期望。
残破的铜镜在她手中发出了耀眼的光芒,最终化作无数的光点,如同星辰般融入了她的血脉之中。
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灵魂在升华,她感觉自己正在发生着某种蜕变,一种从内到外的,彻底的改变。
她终于成为了真正的自己,一个融合了幽冥女记忆和力量的,全新的李清音。
但当她转身想要去救玄机子时,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祭司原本隐藏在黑袍下的身体,竟然发生了异变。
无数根锋利的骨刺从他的黑袍中伸出,如同怪物的触手,正精准地刺入玄机子布下的“天机锁”阵眼之中!
那些阵眼,是维系整个祭坛运转的关键所在,也是玄机子用尽心血布置的防御屏障。
然而,在祭司的骨刺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脆弱。
每一根骨刺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每一根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它们如同毒蛇般灵活地扭动着,轻易地穿透了玄机子的身体,破坏着阵法的结构。
李清音看到,玄机子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她想要反抗,想要挣扎,但那些骨刺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为什么……”玄机子的声音虚弱而绝望,她不明白,为什么祭司会如此轻易地找到阵眼的所在,为什么他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李清音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救下玄机子,但她的身体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机子的身体被骨刺洞穿,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祭司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的声音嘶哑而阴冷:“你以为,凭你区区一个玄机子,就能阻止我吗?太天真了!三百年前,我能背叛幽冥宗, ?? ??? ??????? ?? ??? ???? ???!”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李清音,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嗜血:“现在,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