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店里的装饰颇为雅致,大堂里只有四张桌子,然后转角有四个雅间,这便是店里所有的客位。
厨房也不是敞开的,而是单独一个隔间,只在侧面留了一个小小的口子便于传菜。
正对大门的收银台也是老式的柜台,桌子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但是该有的电子设备都有。
两边的墙壁上挂着鹿皮,鹿角,鹿头,透露着一股原始苍莽的气息。
店里也没有挂菜单,只在柜台后与厨房隔间的墙壁上挂了一张营业许可证,还有一张饲养许可证,防疫证等一系列资质。
开玩笑,怎么装潢,吸不吸引客人是你的问题,但要是不挂这些东西,那你的问题可能就稍微有点多了。
饭店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头上带着狍角帽子的可爱小女孩坐在大堂的一张桌子上咬着笔杆子,看着面前的作业发呆。
看着公孙桓等人走了进来,小女孩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公孙桓几人的时候,一愣神,接着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厨房跑去。
“阿玛!额尼阿!雅亚来了!快出来啊!”
小女孩兴奋地大喊道。
公孙桓几人一皱眉。
“满族?”
《还珠格格》以前实在是太火了,以至于大多数的人都知道满族称呼父亲是“阿玛”,称呼母亲为“额娘”。
邓家兄弟也皱起了眉头。
“不是,他们是鄂伦春族,刚刚她喊的额尼阿,也是母亲,虽然很像满族,但是是不同的。”
邓有福解释完了之后,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还没等几人有反应,一个身高一米九,身材魁梧,一脸络腮胡,头上带着狍角帽子的壮汉,将小女孩扛在肩膀上后走了出来。
二人的身后跟了一名大大方方的,面容俊俏的女子。
壮汉看了眼几人,目光在公孙桓几人身上转了转后,最后抽了抽鼻子,停留到了邓家兄弟身上。
“出马仙?”
众人目光一凝,纷纷戒备了起来。
人们总说什么一出手就能看出门派,这很正常,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特点,就像一看到铁山靠大家都知道是那个男人一样。
但是没出手,只是看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来历,任谁来也得戒备一下。
“阁下是?”
邓有福站了出来,回问道。
“我?我是这儿的老板。”
“你是萨满教的人?”
“不是,我就是个猎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来历的?”
邓有福面色凝重。
大汉咧嘴一笑,看起来颇为吓人,但是他肩膀上的小女孩却揪着他的络腮胡咯咯笑了起来。
“你们身上有柳仙灰仙的味道。”
萨满教起源于东北,东北这一片的少数民族基本都是它的信众,甚至远到蒙,疆,都有它的信仰。
“供奉的是哪位大仙?”
“长白山,邓家,邓有福,奉的乃是坤生大爷。”
“长白山,邓家,邓有才,俺家乃是社君大爷。”
公孙桓看向邓有才,目光微凝。
山海关外有斗鼠,大如鼬,每逢冬夜即出拜月,戴牛粪行走,遇过路行人便问:“似人否?”,呼其名则散若烟尘,化而为人,名曰“社君”。
很熟悉,是不是?
没错,所谓的黄皮子讨封,最初的版本其实是老鼠,而这只鼠王最后就叫“社君”。
后来,社君也就成了老鼠的别称。
邓有才供奉的这位仙家若真是故事中的那位的话,来头不比柳坤生小,甚至更大。
“哦?失敬失敬。”
大汉行了一礼,虽然他不是萨满教的人,但是自幼生长的环境让他同样对自然抱有敬畏之心。
“老板叫啥名啊?”
邓有才大大咧咧地问道。
“我叫孟峙东,我老婆。”
孟峙东拉了拉身旁地老婆,女子大方地笑了笑,“我叫白依。”
“还有我还有我,我叫孟莫川,小名叫莫莫,你们还可以叫我依巴图。”
依巴图,鄂伦春名,代表着哭泣。
孟莫川在孟峙东的肩膀上高兴的介绍着自己。
公孙桓几人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也是放下了戒备,会心一笑。
孟莫川挣扎着从自己父亲的身上跑了下来,来到公孙桓几人身前抽动小鼻子,仔细闻了闻,最后,她来到了夏禾身前,抱住了夏禾的大腿。
“阿玛,额阿尼,他们身上有雅亚的味道诶,这位姐姐身上最浓!”
夏禾笑着把孟莫川抱了起来。
“啊?莫莫鼻子这么灵啊?雅亚是什么啊?”
孟莫川在夏禾怀里扭了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进了夏禾胸里,语气含糊的说道:“雅亚就是雅亚,雅亚是个大好人,以前有怪物要吃莫莫,都是雅亚来保护莫莫的。”
说到这,孟莫川语气里到这些不满:“雅亚都好久没来看莫莫了,哼,坏雅亚,就算雅亚来了,莫莫也决定一直,不,一年,不对不对,一天不理雅亚了。”
小女孩的话让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依笑着上前从夏禾怀里把莫莫抱了回去,“好了,莫莫,几位哥哥姐姐还要吃饭呢,不可以打扰他们哦。”
“好的,额尼阿。”
孟莫川乖巧地点了点头,看得在场的几人都是面带姨母笑。
小孩子,特别是乖巧漂亮的小孩子,总会让人发自内心地喜欢。
只是,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孟峙东和白依的眼中有着一抹藏得极深的悲伤。
“几位客人要吃什么?”
孟峙东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邓有才打量了下四周,没有发现菜单的痕迹。
“老板,你这儿有啥?咋都没个菜单呢?”
“菜单在外面呢。”
孟峙东笑了笑。
公孙桓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奇怪文字,好奇地问道:“达拉嘎兰?”
“哈哈哈哈,好,那就吃这个吧。”
搞得公孙桓几人面面相觑。
孟峙东哈哈大笑,白依抱着孟莫川白了他一眼,随后踩了他一脚,随后面带歉意的看向公孙桓几人:“几位别介意啊,我们当家的是个懒货。”
“平日里懒得招待客人,就把菜写到了外面的牌匾上,客人一问他就让自己看,客人看不懂,回来问是啥意思,他也不解释。”
“客人念了个啥他就上啥菜。”
“那些都是我们鄂伦春族的传统菜,达拉嘎兰就是烧肉,席拉兰是烤肉,乌罗伦是煮肉,阿斯根是生吃,库乎乐是晒熟的肉干,阿素是杂花菜。”
随后白依又给几人介绍了每道菜的做法,并且推荐了可能符合众人口味的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