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军有令。”
贾贵说这话时,下意识地一立正,他当狗腿子已经完全习惯了。
然后他才放松着说道:“要把城里所有的牲口,都给集中起来,听候皇军的调用,你明白了吧。”
孙有福听到这话,不屑地哼了一声,话里有话地说道:“我明白了,是牲口,都得听皇军的。”
“哎,没错。”
贾贵这个文盲,完全没听出来孙有福的阴阳怪气,还在那里点头同意。
孙有福又摇着头说道:“可这种好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呀,我们这又没‘牲口’。”
孙有福看着贾贵,嘴里说着‘牲口’,直接当着面骂他。
贾贵还是没听懂孙有福是在骂他是牲口,他举起一片酱驴肉,朝着孙有福问道:“这是什么呀?”
“酱驴肉啊。”孙有福随口答道,不知道这贾贵天天来吃,还要问什么。
只是孙有福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贾贵是什么意思,顿时惊诧地叫了一声。
“啊?”
孙有福意识到贾贵是要征用他们店里用来做菜的驴。
于是他连忙找借口反驳道:“哎呦喂,贾队长,我们这都是肉驴。”
“肉驴也是驴。”贾贵却是不管不顾地说道。
孙有福见贾贵这样,又再次给他解释道:“肉驴它不能干活。”
孙有福的意思是,就算把他们店里的驴征用走了,也派不上用场。
可是贾贵却在那里强词夺理地说道:“皇军让它干活,它能不干吗?”
孙有福心知这贾贵是说不通了,于是他陪笑着说道:“那贾队长,您看这酱驴肉,我是给您包起来呀,还是您直接端走啊。”
贾贵一听这话,有些来气地拍了下桌子,和孙有福说道:“什么叫包起来端走啊,皇军要的可是活驴。”
“哦,活驴啊,没有。”
孙有福有些得意地说道,他心想着还好现在店里没有驴,也还没到冯老板送驴来的日子。
否则,还真得被贾贵给征用走了。
孙有福知道,这驴一旦被拉走,那可就还不回来了,这都是发生过好多回的事了。
孙有福看着贾贵,有恃无恐地说道:“您不信直接跟我上后院看看去。”
说着,孙有福就要带着贾贵往后院走。
看孙有福这样子,贾贵也是知道了这里现在确实是没有驴,他没好气地说道。
“我他妈看了就有啦。”
贾贵有些扫兴,转身就要离开鼎香楼,继续去其他百姓家里征用牲口。
陶金看着贾贵的背影,摇了摇头。
“孙掌柜,保禄在吗?”陶金转头看向孙有福问道。
“在后院厨房呢,陶先生您找他,我去给您把他叫出来。”孙有福客气地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就行了,孙掌柜你在前面招呼客人吧。”陶金摆摆手,独自拎着包往后院走去。
陶金来到后院,先看到了在院子里扫地的蔡水根,陶金和他打了个招呼。
“水根,干活呢?”
“呦,是陶先生来了,您今儿在这住吗,您的房间我早上刚打扫过。”蔡水根热情地和陶金说道。
因为陶金每次来鼎香楼,都用大洋付钱,让孙有福是赚的盆满钵满的。
所以如今在鼎香楼里,孙有福专门给陶金留了一间客房,作为陶金在这住店的专属房间。
这间房平时都不接待其他住店的客人,陶金不在的时候,就一直是空着,蔡水根会定时去打扫。
听到蔡水根的话,陶金点头说道:“也行,那我就去坐一会儿,水根你帮我把保禄也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陶金自己往房间走去,同时交代蔡水根去叫杨保禄。
“哎好,陶先生您稍等。”蔡水根快步走向厨房,招呼杨保禄一起去见陶金。
陶金刚在房间里坐下,蔡水根就领着杨保禄敲门进来。
“陶先生,您找我啊。”杨保禄进门朝着陶金问道。
陶金看杨保禄的样子,身上还系着围裙,应该是正在准备食材。
于是陶金也不耽误他,直接把手里的包袱递过去,和他说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呦,陶先生您怎么这么客气,还送我礼物。”
杨保禄一听这话,顿时乐了,赶紧撩起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双手接过包袱放在床上。
杨保禄小心打开包袱,里面露出了那套绸缎衣服。
“呦,是一套衣服呀,还是绸儿的!”杨保禄有些惊喜地叫道。
“陶先生,这衣服不便宜吧,您这是……?”蔡水根有些关心地询问道。
听到蔡水根的话,杨保禄也是意识到这套衣服的珍贵,连忙说道:“陶先生,这套衣服太贵了,您还是收回去吧。”
“一套衣服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陶金摇了摇头说道。
“上次我看你很喜欢我的衣服,当时我就想送给你,只是那件衣服是我穿过的,所以我这次送一套新的给你。”
“还是不要了,我一个厨子,平时根本也没机会穿,您给我就是浪费了。”杨保禄还是摇头拒绝,只是他看向衣服的眼神,满是不舍。
“诶,我送出去的东西,还没有拿回来的,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撕了烧火。”陶金板起脸说道。
见陶金都这么说了,杨保禄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保禄,你光收礼物,也不谢谢陶先生。”蔡水根从旁提醒杨保禄道。
“对对,我一激动,都给忘了。”杨保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向陶金郑重地说道。
“多谢陶先生,您送我的礼物我非常喜欢,您等着,我去给您炒几个好菜。”
“先不急,”陶金叫住了杨保禄,和他说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上给我看看,对了,还有这双鞋,也试试合不合脚,要是不合脚就给我,我回去换一双。”
“哎,我这就去。”
杨保禄应了一声,捧着包袱开开心心地回去换衣服。
等杨保禄出去,蔡水根把陶金的房门关上,小声和陶金说道。
“陶先生,我把您帮忙处理王占魁的事情,向上级报告了。”
“上级非常高兴,所以决定给您一些回报,他们让我跟您问一下,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需要,我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的。”陶金摇了摇头,不是很在意蔡水根口中的回报。
“那怎么行,我们不能白让您帮忙。”蔡水根再次说道。
“嗐,我那也不全是帮忙,那个王占魁其实也是怀疑我的,我那也是算自保。”陶金还是摇头。
见陶金拒绝,蔡水根还要再说,房门一开,杨保禄又从外面进来。
“陶先生,您看我穿的行吗?”
陶金看向杨保禄,只见他已经把那身衣服穿戴整齐了。
杨保禄身材魁梧,能把衣服撑起来,此时他换上这身衣服,很有一种富家老爷的派头。
“行啊,太行了,保禄你穿这身出门,绝对没人说你是厨子了。”蔡水根首先夸道。
陶金上下打量一下杨保禄,也是赞许地点点头。
“保禄,你这身很帅气,下次相亲穿这身,保证成功。”
“陶先生您说笑了。”杨保禄想起上次相亲的经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那双鞋还合脚吗?”陶金又问道。
“合脚,我这不正穿着呢,您看正好。”杨保禄把自己的脚抬起来给陶金观看,来回动了动,很是灵活。
“那就行,省的我再麻烦了。”陶金点点头。
三人正在屋里说着话,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招呼。
“水根哥,保禄哥,你们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