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金三人听到声音,全都朝外面看去。
蔡水根说道:“好像是小石头的声音,我出去看看。”
“一起吧。”
陶金也起身,跟着蔡水根走到门口,看见院子里站着的确实是小石头王树槐。
见两人都往外走,杨保禄便也一起跟着出来。
“小石头,你喊什么呢,别打扰客人休息。”蔡水根走出屋子,朝着小石头呵斥了一句。
小石头看向蔡水根,把头一扬,梗着脖子说道:“是孙掌柜让我来的,他让我找你们要俩火烧。”
“嘿,小石头,我没听错吧,真是掌柜的让我给你拿火烧?不是窝头?”蔡水根诧异地问道。
这年头白面很贵,做成火烧更不便宜,平时孙有福即便是允许小石头在店里蹭吃蹭喝,那也都是给他棒子面的窝头,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所以蔡水根一听小石头要窝头,觉得还挺新鲜。
“当然了,而且是俩火烧,不信,你问他去。”小石头一点都不怵,肯定地说道。
小石头说的确实是实话,刚才他碰到贾贵,被贾贵强拿了两包烟,他立即拦住贾贵让他给钱。
可是贾贵却是蛮不讲理地不给,还说什么,“老子抽大烟都不给钱,拿你两包烟怎么了。”
这话可把小石头给气的不行,于是就趁着和贾贵撕吧的时候,顺手从他兜里摸走了一枚大洋。
之后小石头把大洋给了孙有福,说是抵贾贵的饭钱。
所以孙有福一高兴,才会让小石头来后院,找蔡水根要火烧的。
见小石头这么有恃无恐,蔡水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于是说道。
“得得,给你就给你吧,保禄,去给这小子拿两个火烧。”蔡水根回头招呼杨保禄。
“水根你就多余问,不过是两个火烧而已。”杨保禄嘀咕了两句,招呼小石头,带着他往厨房走去。
杨保禄这人是个热心肠,他一直就觉得小石头这孩子可怜,所以一般小石头来蹭饭,他都愿意给。
而杨保禄见蔡水根一直怀疑地问东问西,只觉得他是太过抠门,不够局气。
但其实,蔡水根和小石头这都是必要的沟通,目的是在人前不表现的太过亲密。
这是他们作为老地下党的基本素养,防止万一他们有人暴露了,不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可以减少损失。
小石头跟着杨保禄往厨房走,看到了杨保禄身上的新衣服,有些惊讶地夸了两句,和他问道。
“保禄大哥,你穿的这么好,这是要相亲去?”
“什么相亲,我这身衣服是陶先生刚送给我的礼物,我试一下合不合身。”杨保禄有些得意地说道。
“陶先生送你的?你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好的礼物,你要结婚啦?”小石头好奇地问道。
“我连个相亲对象都没有,上哪找个老婆来结婚。”杨保禄没好气地说道,然后才解释了一句。
“也许,就是陶先生看我顺眼吧。”
其实杨保禄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陶金为什么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两个人说着话,一起走进了厨房里。
陶金站在房间门口,和院子里的蔡水根相视一笑,只觉得小石头还是有些孩子气的。
小石头和杨保禄走进厨房,很快就又出来,小石头手里掐着两个火烧,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行了,小石头你拿了火烧,可以走了吧。”蔡水根看着小石头,好笑地说道。
“急什么,我还有事呢。”小石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火烧,含糊地说道。
“哎我说,你还有什么事啊?”蔡水根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还得给陶先生卖烟啊。”
小石头说着话,捧着脖子上挂着的烟箱子,小跑着来到了陶金面前,讨好地说道。
“陶先生,您来两包烟吗,我这都是新上的。”
陶金看了一眼小石头,调侃他道:“小石头,你忘了我不抽烟吗?怎么还来找我推销。”
“嗐,我这不是想在您面前露露脸,万一您看我也挺顺眼的,也随便送我点什么,那我不是赚了。”
小石头毫不避讳,直接把自己的心里话坦诚地说出来。
“嘿,你这小子,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从厨房跟出来的杨保禄听到这话,也不觉得这小石头可怜了,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陶金也是哑然失笑,他看着小石头说道:“行,那你就陪我聊聊天,要是给我聊开心了,那就赏你点东西。”
陶金让开门口,让小石头走进自己房间里。
然后陶金又朝着杨保禄交代道:“保禄,先把衣服换下去,给我炒几个菜来。”
“好嘞,陶先生您稍等,菜马上就来。”杨保禄也不再管小石头了,跟陶金应了一声,跑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院子里的蔡水根左右看看没人,也是一起来到了陶金的房间里。
蔡水根把房门关好,和房间里的小石头小声问道:“什么事啊?”
原来刚才小石头的表演,都是为了创造机会和蔡水根交流情报,他刚才趁着要火烧的时候,给蔡水根使了一个眼色。
所以蔡水根才会明白小石头是故意来找陶金的,才主动跟了过来。
小石头张嘴刚要说话,陶金先说道:“你们两个说吧,我先出去了,顺便帮你们看着点。”
“没关系,陶先生,我们完全信任你。”蔡水根拦住了陶金,诚恳地和他说道,小石头跟着也一起劝了一句。
经过这么多次的事情,现在蔡水根已经把陶金当成是他们队伍里的自己人了,这些情报的事情,已经可以让陶金也知道了。
而且说不定,陶金还会给他们出主意,或者直接提供帮助。
这是蔡水根和他的上级一同研究过后,得出的结论。
见此情形,陶金也不再坚持,坐回床上,抬手示意小石头可以开始说了。
于是小石头咬了一口火烧,边吃边说道:“这些天,鬼子在大量的征集牲口,可能又要进山扫荡了。”
“听郭得财说,今天下午,黑藤要召集几个大村的维持会长开会。”
“郭得财是谁?”蔡水根打断小石头,插话问道。
“他是郭家村的维持会长,是自己人。”小石头解释道。
“哦,我明白了,那这么说,郭家村就是我们的堡垒村了。”蔡水根了然地点点头。
蔡水根刚来到鼎香楼没多久,还不太了解安邱这边的情况,一些事情,还没有小石头这个孩子知道的多。
“没错,所以区委让咱们密切注意敌人的动向。”小石头肯定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蔡水根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会注意的。
聊完了情报,小石头主动告辞,他起身刚要走,陶金便招呼他道。
“小石头,你去厨房找保禄要一块酱驴肉,就说我给的。”
“干吃火烧,我看着都觉得噎得慌。”陶金伸手指着小石头手里的火烧说道。
“谢谢陶先生,”小石头朝着陶金拱手道了声谢,然后说道:“这是白面做的火烧,一点都不噎,我天天吃的棒子面窝头,那才叫噎人呢。”
说完,小石头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
陶金看着小石头的背影,不由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蔡水根,有些惆怅地和他说道。
“水根,你去找孙掌柜打点酒来,等会儿陪我喝两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