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您不必如此屈尊降贵。要我说——”二当家弯着眼睛笑起来,偏白的秀气唇角轻翘,“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打那帮不要脸的仙士一个措手不及。”
阮织也跟着勾起唇角:“吾也想过。可你打我,我打你,甚是无趣。”
她身体微微前倾,依旧笑道:“吾觉得这样才好玩。那些仙门战战兢兢,与吾虚与委蛇,你不觉得好笑吗?”
“呵呵呵呵……”二当家抬起左手,捂着嘴笑起来,“王您这主意真是绝妙,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仙门那帮人顶着如何咬牙切齿的嘴脸,看不惯又杀不掉您的样子了。”
666:【可是,宿主,您就不怕这样会激怒仙门众派,坚定他们攻打魔域的决心吗?】
【不怕。】
阮织有后招。
她道:“还有,你记得写吾预言‘仙渠’秘境即将开启,如果他们不怕吾从中作梗,尽可带兵杀到魔域。”
“‘仙渠’秘境?”二当家忽地激动起来,“王,您所言非虚?”
“吾何时说过假话?”阮织反问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在心虚。
“仙渠”秘境出现的确为真,但不是她预言的。
话说,这二当家真不怀疑怀疑她一介魔修,怎会那预言之类的仙法吗?
阮织堪堪走了下神,再回神时,被二当家可怖的面容惊了一惊。
二当家另一半婉约的眉眼此刻狰狞得可怕,嘴巴大张,青青红红的血管漫上表皮,像是一条条鲜艳的蚯蚓,要从它脸上破出。
尖锐且放肆的笑声从它口中放出,如魔音绕梁:“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了吗,赴胥,你听到了吗?!我马上就有方法复活你了,你再撑一撑,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它纤细惨白的手颤抖着抚摸上另一半的脸颊,嘴中又轻喃道:“赴胥,别怕,我们很快就可以相见了……”
“到时候我穿上你最喜欢的那件紫色衣裳,再给你跳一曲《缈云间》如何?”
“……”
阮织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要不是需要端着魔王波澜不惊的人设,她早就一蹦三尺高,蹦天上吹吹风,也不跟这看上去有什么精神类疾病的二当家共处一室。
“王,”二当家好心情地哼起歌来,“您想听听我跟赴胥的故事吗?”
阮织:……
阮织:呵呵呵呵呵……
五个“呵”字含义如下:
真不好意思,咱实在是对您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姐们放过我好吗。
阮织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硬气起来:“吾哪有时间听。不过,你可以讲给你的赴胥听,看看他还记不记得。”
听到阮织提议的二当家眼睛一亮:“那属下先行告退。”
【终于走了。】
阮织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在她的王座上。
—
阮织来到路悬舟门前,想寻求心灵的慰藉。
还未敲门,路悬舟率先从里面出来,差点与阮织相撞。
“怎么了?”阮织问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瞟到了路悬舟身后的女人身上。
【宿主,是婢女韵流。】
听到阮织的声音,韵流才有所行动,对着阮织不卑不亢地行礼:“王。”
她的瞳孔是深灰色的,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毫无神色。
是个盲女。
【宿主,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
【说。】
【韵流的姐姐韵楚在您前几天询问过是谁为男主准备的衣服后,发现了韵流的心思,便怕您迁怒,自作主张把韵流的眼睛施法弄瞎了。】
阮织:【……?】
阮织:【……不至于吧。】
阮织要崩溃了:【为什么魔域里的人个个不正常?!】
【宿主,魔族嗜血,习惯就好。】
阮织:【……】
阮织:【这是轻而易举就能习惯的吗……】
【哎?】阮织刚刚只顾着关注韵流的眼睛了,现在想起来,问道:【韵流为什么会在这里?】
【宿主,您确定要听吗?】
阮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
【韵流想要恢复视力,便想挖了男主的眼睛生吃以明目。】
阮织:【!】
她下意识地挡在路悬舟面前。
【她不是喜欢路悬舟来着吗?】
【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我并不能完全分析出来。】
阮织只能暂时归结为韵流喜欢路悬舟的那抹情感还比不上她的眼睛。
依据莘绫的人设,是不应该对韵流的失明过问的。
但阮织心里过意不去,若不是她多嘴问了一句,韵流也不会变成小瞎子。
“你的眼睛怎么了?”
韵流似乎没想到阮织会关心她,愣了一下,答道:“被姐姐剜去。”
她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脊背挺直,墨绿色随意地用木簪在后面挽成一个束。
韵流明显是偏孤冷那一挂的美人儿,骨架纤细高挑,柳叶眉,圆杏眼,即便眼瞳灰蒙蒙的,也没有削弱她的美感。
她好像也不怕阮织接下来会问“为什么”,从而引出她暗恋魔王娈宠的答案,只微垂脑袋,一动不动,任由阮织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阮织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刚决定从乾坤戒里取了几株珍草抛给她并充满王霸之气地说“你的眼我还有用,限你两日内治好它”什么什么的,李昊穹忽然蹿了过来,舍身取义般挡在了韵流前面。
于是乎,形成了一个很奇怪的画面:阮织护着路悬舟,李昊穹挡着韵流,像是两方不知哪里的黑帮头目,为了自家老婆快要打起来一样。
李昊穹抱拳:“大人,请您饶过韵流。”
阮织挑了下眉:【他这是放弃攻略我,想博取韵流的好感了?】
【是。】
那阮织岂会让他如愿。
她笑了下:“吾何时说过要惩罚韵流了?”
“您……”
见李昊穹答不上来,阮织又去问韵流:“你可听见吾说要罚你了?”
韵流颔首:“并未。”
阮织这下从乾坤袋里取出珍草,牵起韵流的手,将其放至她的掌心。
“一日三次服用,不出两日你的眼睛便会复明。”
“谢吾王恩赐!”韵流屈膝,叩拜,对着阮织行了一个大礼。
阮织笑着乜斜了下李昊穹,将韵流扶了起来:“你对吾还有用,复明后去自怜殿找我。”
“遵命。”
看着李昊穹一副心气不顺的模样,阮织浑身舒畅。
略略略,就是当着你的面抢人。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