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的眼睛在漂亮的白玉药瓶和金算盘之间来回转。
然后,她一手抓一个,都拿了起来。
这贪心的一幕将大家逗笑了。
孙楚啧啧两声,“一次选两个,算哪个?”
叶初棠笑着摸了摸乐乐的脑袋,“两个都算。”
在23世纪,抓周还抓三次呢!
祁宴舟赞同地点头,“学医毒能保己救人,经商能吃喝不愁,获得权势,挺好。”
宋景宁听到这话,逗弄安安。
“你只选一个,有没有觉得亏大了?”
安安一本正经地摇头,“一个就够了。”
在抓周之前,祁老爷子给他讲过每个物件的用意。
那时候他就决定,要权利!
宋景宁很满意安安的回答,“将一件事做到极致,胜过千般武艺。”
叶初棠对两个小家伙的抓周结果都很满意。
“安安和乐乐已经抓完周了,吃饭吧。”
因为人多,祁家准备了两桌。
饭菜很丰盛,为了方便夹菜,还用上了旋转盘。
端起酒杯,热闹开场。
大家说着这一年的收获和进步,失误和困难。
聊完后,又聊明年的计划和打算。
聊着聊着, 话题就落在了叶初棠身上。
毕竟她的想法超前,行动力又很强,而且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短短一年时间,天山郡的百姓就摆脱了吃不上饭的困境。
“祁夫人,你明年打算做什么?”
叶初棠和孙楚的生意,如今做得很大,已经拓展到了整个西北。
明年自然还会继续往外扩张。
但这不是她的规划重心。
见大家都好奇,她说道:“明年主要发展百姓经济。”
在场的只有孙楚能听懂这话的意思。
夏姝好奇地问道:“弟妹,什么叫百姓经济?”
“一人富不算什么,得让百姓富起来,天山郡才能有发展。
所以我明年的计划是让百姓也跟着我赚钱,种经济作物。”
叶初棠之所以没让百姓今年就种,是因为她想要先将河渠挖好,将路修好。
基础设施到位了,发展经济才能效率翻倍。
夏姝不耻下问:“经济作物又是什么?”
“比粮食更赚钱的作物,比如我在琉璃大棚种的那些你们之前没见过的蔬菜和瓜果。”
叶初棠打算采用和粮食类似的种植方式。
她出种子和技术,等作物成熟后,她会回收,百姓无需愁销路。
等百姓拿到钱,再付买种子的钱就好。
赚多赚少,就看他们有没有用心种,并且按照她说的,将作物照顾好。
大家听完叶初棠的计划,对她的敬佩之情又深了一些。
宋景宁笑着道:“初儿,百姓有你,是他们的福气。”
叶初棠不甚在意地笑笑,“换个想法,有了百姓帮忙,我赚钱也更容易了。”
孙楚举起杯子,“合作共赢,甚好!”
吃完年夜饭,大家没有离开,留在祁家守岁。
宋景宁说起了前些天听到的消息。
“祁家二房被抓去了京城。”
虽然祁家两房已经彻底没了关系,但被抓也算大事,得知道一下。
祁家人听了这话,除了祁老爷子蹙眉外,其他人都没反应。
老爷子有反应,是因为老祖宗毕竟是他亲娘。
不管他对老祖宗有多大的怨气,都不希望她出事。
祁宴舟说道:“爹,你想怎么做?”
他并不想管二房的人,但怕坐视不理,会让父亲有心结。
祁老爷子叹了口气,“天高皇帝远,不管了。你能救二房一次,不能救他们一辈子。”
除非将二房护在大房的羽翼之下。
可二房之前做的事太过分了,以德报怨会让一家人都很膈应。
祁宴舟给心情不佳的老爷子倒了杯热茶。
“爹,如今皇城在皇帝的掌控之中,我救不了二房的人,也不想救,但若只救老祖宗,可以一试。”
他不敢保证能成功,但可以试试。
祁老爷子不想当家里的坏人,再次摇头。
“不用了,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二房的因果,得他们自己承受。”
祁老夫人见老爷子是真不想管二房,岔开了话题。
“今年百姓的日子过得富足,除夕夜比去年热闹多了。”
鞭炮声不绝于耳,漫天都是祈福的孔明灯。
叶初棠说道:“马上就子时了,我们去放孔明灯吧。”
说完,她看向单儿。
“去准备笔墨纸砚,写祈福语。”
祁家准备的孔明灯很多,大家在灯面上写好祈福语后,一起放飞。
十多个孔明灯一起上升,画面很美。
叶初棠笑着道:“希望所有人在来年,越来越好。”
***
春去秋来,眨眼就过了三个年头。
天山郡如叶初棠计划的那般,早已不复之前的贫瘠,富庶又繁华。
成了除江南之外的,流油之地。
她仅仅靠种棉花,和养蚕,就让百姓脱贫,过上了好日子。
天山郡百姓原有的高台民居,如今都换成了水泥建成的二层楼房。
水泥路也实现了村村通。
不仅便于村民通行,也方便秋收之后运货。
挖河开渠早两年就完成了,河渠两旁的树,如今已成荫。
农户再也不用为灌溉而犯愁,每年的收成都有保证。
天山郡因特殊的地理位置,温差大紫外线强,种出的瓜果很甜。
最初卖不完,如今还没种就被订购一空。
旱情虽然得到了缓解,但还没彻底结束。
背井离乡的百姓都前往西北。
因为叶初棠说过:“人口越多,生产力越足,再搭配技术,不愁富不起来。”
所以西北地区的官员,不会驱赶流民,还会接纳他们。
带他们开荒,给他们分地,教他们种粮食,
或者请他们当工人,不仅包一日三餐,还给工钱。
当然,流民被接收的前提是身份没问题。
叶初棠和孙楚合开的各种铺子,已经实现了全国连锁。
她要说一句自己是首富,没人敢不服。
江南扬州的分铺,由唐家两老负责。
如今唐家嫡系虽然不是江南首富,但也是少有的富贵人家。
大约是有了盼头,以及叶初棠送去的强身健体的药。
两老不仅越来越精神,还将财权都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他们还直言,所赚的银钱都是留给叶初棠的。
叶初棠早就想去江南看一看外祖父和外祖母,但因事情太多,脱不开身。
如今生意已经稳固,定制的发展计划也完成了。
“该下江南了,正好带安安和乐乐出去见见世面。”
祁宴舟没意见。
“三月的江南,值得一去,我让人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
他的公事也已经忙完了。
除了京城附近的州郡,其他地方已经被他暗中收复。
祁家军的数量也由最初的一万,增加到了三万。
各个都是精兵强将,对付普通士兵能以一敌五,若遇上精兵,能以一敌二。
叶初棠点点头,“我一会去刺史府一趟,兄长早就想去江南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抽出时间。”
天山郡距离扬州甚远,哪怕是快马加鞭,一来一回也一个月。
若是游山玩水地一来一回,怎么都得三个月。
虽然天山郡如今安稳又繁荣,但宋景宁是刺史,不宜离开太久。
朝堂和各地的动向,祁宴舟知道的比叶初棠要多。
他知道宋景宁最近的动作有些多。
但宋景宁具体在忙什么,他没有去打探。
“你兄长最近挺忙的,怕是没有时间。”
叶初棠有些日子没见宋景宁了。
“我一会去书院接安安和乐乐,然后去刺史府吃晚饭,你要一起吗?”
“不了,若去江南,肯定会离开很久,我得将事情都安排一下。”
“行,你忙吧,先正好去学院一趟。”
如今的英华书院声名远播,学子如云。
不仅在一些州郡开了分院,还有不少贵女闻名而来求学。
学院在去年就不再亏损,开始盈利。
叶初棠刚到巷子口,就听见了朗朗读书声。
她很少来书院,但重要活动都会参加。
而且每十天就会来一次,教学医的学子外科手术。
为此,学院养了很多兔子,给学生练手。
若兔子死在了手术刀下,学院就会拿去给学子加餐,不会浪费。
叶初棠进书院后,先去看了眼安安和乐乐。
安安正在听夫子讲学。
她没有打扰,去看了乐乐。
乐乐正在学算学,有关心算的部分。
她很聪明,但很贪玩,学的不怎么用心,夫子对他又爱又恨。
叶初棠刚出现在课堂的窗户旁,乐乐就发现了。
“娘,你怎么来了?”
四岁多的女孩娇俏可爱,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和叶初棠越长越像,但性格完全不同。
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活泼好动。
叶初棠知道乐乐很皮,严肃地看她一眼。
“好好上课,下学后我会考你。”
这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乐乐的头顶。
她脸上的笑容顷刻消失,蔫巴了。
叶初棠笑着道:“夫子请继续。”
说完,她离开课堂,去书房找崔舒月。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争吵声。
“舒月,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一,是老姑娘了,终身大事不能再拖。”
“这是我和你爹选出来的青年才俊,你赶紧挑一个。”
“爹娘,我不想嫁人,困于内宅,蹉跎一生。”
“胡闹!你若不成婚,不知道多少人会说你闲话!”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不在意。”
崔舒月说完,语气轻松地说道:“爹娘,祁夫人有句话说得很对,只要你站在了高处,就算别人想骂你,也得仰着头。”
崔家夫妇见说不动女儿,生气又无奈。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去拜访一下祁夫人,问问她,你是该成婚,还是当一辈子老姑娘!”
既然他们说不动女儿,那就找个能说动她的!
崔舒月头疼不已,想要拦住父母,结果他们已经起身出门。
“爹娘,你们……”
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两人站着不动了。
“怎么?出什么事了?”
回应叶初棠的不是崔父崔母,而是叶初棠。
“对不起,我没想听墙角,是意外。”
崔父想到刚才和女儿的争论被叶初棠听到了,有些尴尬。
“意外而已,祁夫人无需介怀,你来找舒月是有事吧?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他就准备拉崔母走。
崔母却觉得眼下是劝女儿成婚的绝好机会,一把甩开了丈夫的手。
她笑看着叶初棠,“祁夫人,我们刚才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能不能帮着劝一劝舒月,让她分点精力出来,和青年才俊相看一下?”
崔父附和道:“祁夫人,舒月最听你的话,你劝劝她,不然老了孤苦无依,多可怜啊。”
叶初棠还没说什么,崔舒月就抢着开口。
“爹娘多虑了,钦天监解先生上没老下没小,更没有娶妻,他可怜吗?”
崔父崔母被堵得哑口无言。
好一会才憋出一句,“男女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崔舒月上前两步,挽住崔父崔母的胳膊,笑容灿烂。
“爹娘,我是英华书院的院长,将来桃李满天下,等垂垂老矣,就算没有子孙后代,也会有学生探望,你们别担心。”
这话一出,崔父崔母更是不好再说什么。
“罢了,成婚之事强求不得,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别后悔就行。”
“爹娘放心,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以后绝不后悔。”
“行,你和祁夫人聊正事吧,我和你娘去找你兄长和嫂嫂。”
崔云琛早就做了祁宴舟的谋士。
他在两年前成婚了,娶的是善易容的岚月。
岚月有孕,即将生产。
崔父崔母来天山郡,主要是为了照顾她。
两老走后,崔舒月吐出一口浊气。
“祁夫人,让你见笑了。”
之前,崔家两兄妹都没成婚,崔父崔母主要是催崔云琛。
毕竟他是嫡子,得生下嫡孙延续香火。
他和岚月成婚后,崔家老家就开始催崔舒月。
结果催了两年都没动静,两老急得不行。
叶初棠拉着崔舒月进书房坐下。
“舒月,你别一心扑在书院,若遇到合适的,就相处试试。”
她向来不掺和别人的感情之事。
但她不希望崔舒月被书院困住,活得像人机。
崔舒月知道叶初棠是好心,笑着道:“好,若能遇到有缘人,我一定牢牢抓住。”
她不是不想成婚,而是不想将就,和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