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睿哲皱眉上前,接过药碗:
“朕来喂吧。”
娇娇见状,想到了现代也有不少植物人的案例,有些人睡着睡着,生命就这么悄然逝去了。
她叹息了一声,对于光武帝以前的所作所为,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对错,但是对于光武帝,她总是有一份孺慕之情在。
要知道,在她前十年的人生里,若说皇后娘娘是她母亲的角色,那么光武帝,就扮演了她父亲的角色。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光武帝不好,是感情的渣渣,但是娇娇没有资格说他一句不好。
因为光武帝,真的是有把她当亲生的孩子在宠。
“张圭呢?”
“刚给太上皇针灸结束,张神医回房间沐浴休息了。”
娇娇点了点头,她知道针灸需要消耗张圭的精气神,还额外吩咐了御膳房,平日里对张神医的餐食要注重营养搭配。
祁睿哲喂得很细心,只是现在的光武帝毫无知觉,甚至连吞咽,都需要德公公的辅助才行。
这让娇娇看得又是一阵难过,一代帝王,这样的结局,真的不是一种惩罚吗?!
小半碗汤药,足足喂了半个时辰才结束。
两人离开的时候,娇娇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想说什么?”
娇娇是想替自家爹爹问问能不能将光武帝接出去住,可看刚才小四细心的样子,又觉得他不会同意,所以干脆不说了。
“没事!”
“你有没有事,我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祁睿哲看着沈天娇,眼前这个姑娘,哪怕是张一嘴,他都知道她是渴了还是饿了!
“小四,我想将皇伯伯接到郡王府养病。”
祁睿哲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娇娇:
“接到郡王府?”
娇娇咬了咬唇,点点头:
“皇伯伯现在的情况,我觉得除了医术,还需要有熟悉的人在身边跟他聊天,多刺激他。”
“但是宫里规矩多,除了德公公,其他人也不方便来陪他,所以我想着,郡王府虽然比不得宫里,但至少有我爹爹可以陪着说说话...”
她记得现代就有植物人苏醒的案例,就是需要家属多陪着聊天什么的,虽然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起码要试试。
见他不说话,娇娇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
“小四,你就答应嘛,我保证会照顾好皇伯伯的!”
祁睿哲被她晃得心软,想到光武帝平日里在宫里,除了德公公,真是孤零零一个人躺着。
德公公又是个奴才,很多时候也不敢做决定。
就比如昨日,若不是自己过去,让人将父皇搬出去晒晒太阳,他们这群宫女太监的,根本不敢动他。
“这事还得问问张圭的意见,若是他说可以,那我便同意了。”
第二日,光武帝要去郡王府养病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娇娇,我觉得这个院子里还可以加两棵葡萄树,阿昊年轻时候住的院子里,就有两棵。”
沈勇山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院子里少了点什么。
他挠了挠头,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还得搞个鱼塘,阿昊虽然技术不好,但还是喜欢钓鱼的啊!”
【昏迷的光武帝:跟你说了上次是地理因素,不是他技术差!】
【执着的沈勇山:不听不听,就是技术差!】
正说着,张圭背着药箱走了进来:
“这地方选得不错,通风好,阳光足。”
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可终于出来了,比那阴森森的宫殿强多了。”
沈勇山此刻仿佛找到了知己,拉着张圭就大说特说,两人竟有种忘年交的既视感。
哦,对了,张圭可不是个糟老头哦,他是药庙最有天赋的小师弟,享年,嗯!十三岁!
“这边挖个半月形的鱼塘,边上种些芦苇,再放几块太湖石...”
沈勇山拿着树枝在地上比划:
张圭插嘴道:
“还得在向阳处搭个凉亭,方便我们钓鱼时,太上皇晒太阳。”
“对对对!”
沈勇山连连点头:“亭子顶上铺茅草才有野趣,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吃烤鱼......”
两人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德公公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俩。
话说,你们这样,太上皇知道吗?
不是说好了带太上皇来养病的嘛?
“爹爹,”娇娇忍不住打断了像是来郊游的两人:
“皇伯伯的銮驾已经到了!”
沈勇山尴尬地摸了摸自己头发,连忙将手里的树枝往身后一藏,干笑道:
“啊哈哈...那我们赶紧去。”
说罢,沈勇山和张圭两人急忙往院门走去,张圭则将金针包拿在手里,就怕移动过程中,光武帝有个万一。
院门口,光武帝被四位年轻力壮的暗卫小心翼翼地抬下銮驾,这四人是祁睿哲特意安排来贴身保护太上皇的。
沈勇山连忙上前引路,这次光武帝来郡王府养病,最高兴地莫过于他。
“阿昊,从今天起,你就跟我混啦,之前你就说退位后要一起养老,如今可算实现了。”
沈勇山丝毫没把光武帝当病人看待,反而兴致勃勃一路走,一路给他介绍院子里的情况。
娇娇挑了挑眉,没想到他爹还真的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昨日,她不过随口提了句“要让皇伯伯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爹爹就记在了心上。
光武帝躺在软轿上,听着老友絮絮叨叨,虽然依旧昏迷着,可娇娇就是觉得不一样。
等安置好光武帝,娇娇发现院角多了个熟悉的身影——祁睿哲不知何时也来了,正蹲在沈勇山边上,一起搬弄刚移栽的葡萄藤。
“你怎么也来了?”娇娇惊讶地走过去。
祁睿哲抬头,脸上还沾着泥点子:
“溜出来的,户部那群老头子因为你的学堂吵起来了,我正好也烦他们,就假装生气,然后躲出来了。”
娇娇忍俊不禁,也蹲下来帮他:
“还真有你的,既然来了,正好看看这院子如何?”
“娇娇。”祁睿哲突然轻声道:“谢谢你。”
“嗯?”
“谢谢你替大明做了这么多。”
祁睿哲想到今日钱大人一项项的收入汇报,再想想前世,哎,这个大明欠了娇娇多少,只有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