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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梨花长映亭溪处 > 第171章 解蛊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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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这世间少有捉妖师能到渡劫期,而到了渡劫期的捉妖师都会面对自己的本心。

本心里藏着的是私欲还是大义,在天雷底下都无所遁形。

在破庙里,李杳为了银宝,在自己和众生面前,选了银宝,也选了众生。

因为在渡劫以前,她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己,而当其他人比她自己更重要的时候,李杳选择了牺牲自己。

牺牲自己便无需对别人负责。

可是并非每一个人心里最重要的人都是自己。

朱衍道:

“李杳,师父教你选千万人,她自己却选了一个人,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李醒清渡劫失败的事不是秘密,朱衍知道也不奇怪,只是他说起这事的时候,表情里有无奈,也有叹息。

李杳从小跟着朱衍长大,却还是第一次在朱衍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苍白色的灵力勾勒出阵法的纹路,在地板上隐隐发光。

朱衍靠在柱子上,后脚跟不声不响地在纹路上添了两笔。

他面上看着李杳道:

“我帮你呢,也没别的意思,就纯喜欢和师父对着干。”

“把你男人找过来,孩子接过来,都是为了让你自己有点脑子,别什么事都听师父的。”

李杳面无表情地看着朱衍,拳头硬了。

“你说咱师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却让你去做,人家都说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到咱师父这儿,却正好相反了。”

朱衍嘴上絮絮叨叨,藏在背后的手偷偷摸摸地画着符文。

“这事要是发生在我头上,我肯定忍不了,指不定一冲动就把师父的茶壶砸个稀巴烂。”

“师妹,你呢就是太木了,不知道反抗,光知道藏着掖着,你能藏多久?”

溪亭陟默不作声站在李杳身后,听了半晌,大概也明白了朱衍的意思。

他这些话,不仅是说给李杳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

朱衍在告诉他,李杳有不得已的苦衷。

除了蛊,还有责任。

溪亭陟看着一身短打布衣的朱衍。

“朱兄的符既然已经画好,为何还不离开?”

朱衍藏在身后的手指一僵,放在李杳身上的视线慢慢移到他身上。

看了溪亭陟片刻才勾唇一笑。

“既是如此,我也不打扰你们夫妻相聚了。”

“哦,差点忘了说了,师妹,你上次在瑜恒山亏了血气,这药本来是给你补身子用的。”

“至于解蛊之法,你拿着那衍生珠,去问问怀桑那老秃驴,若是他不肯替你解,你便珠子吞了。”

“——不用真吞,你威胁威胁他就行,想来他为了这衍生珠会尽心竭力为你解蛊。”

朱衍说话的时候,身形便一点一点在消失。

话一说完,朱衍便彻底消失在了房间内。

等朱衍消失后,李杳才抬起手,解了自己的修为。

李杳拿着衍生珠,瞥了一眼溪亭陟。

“你催他离开作甚?”

溪亭陟看向她。

“他不会告诉你,他就是让你师父渡劫失败的那个人。”

李杳把衍生珠收进袖子里,抬眼看向他。

“谁告诉你的?”

“你我皆是这般猜的。”

男人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只是白衣外有套着一层浅灰色的轻纱,轻纱上绣着竹叶。

比起纯白色的鲜亮,现在的溪亭陟就如同这蒙上灰纱的白布,少了意气风发,灰扑扑地泯然于众人。

“朱衍的师父晚虞真人曾经是捉妖界最有可能升入化神期的捉妖师之一,众人皆叹她没能扛过天雷,怜她被天雷伤了根骨,断绝了升入化神期的可能。”

自从知道李杳的身份后,溪亭陟派了不少人去打听虞山。

查了晚虞真人,也查了朱衍。

溪亭陟看着李杳道:

“你师父渡劫失败是为了一个人,而虞山之上,除了你,便只有你师兄了。”

李醒清渡劫时李杳都还没有出生,她为了谁,答案不言而喻。

师徒乱伦,无论是捉妖师眼里,还是凡人眼里,都是一件丑事。

也难怪李醒清总是回避朱衍了。

李杳看了一眼溪亭陟,又收回视线,淡定地看着前面。

“他们之间的事我不关心,不会猜也不想猜。”

别说李醒清和朱衍乱伦,就算他们当着李杳的面拜天地了,李杳也不会抬一下眼皮子。

“我上次说过,若是还在城里看见你,便废了你的妖骨,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么。”

李杳几乎没有犹豫,一抬手便掐住了溪亭陟的脖子。

溪亭陟垂眼看着她清冷如霜的眉眼,慢慢道:

“椿生着了凉,短时间内并不能赶路,等他痊愈,我自然会带着他们离开。”

李杳掐住溪亭陟脖子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毫不柔情,手上用的力道都是实打实的。

若他真的只是一个凡人,现在就该捂着自己的脖子了。

李杳抬眼看向他,又看了一眼榻上安睡的两个孩童,在她移开视线的一瞬间,一道劲风朝着李杳袭来。

倏忽间,李杳松开掐着溪亭陟的手,刚要退开,一只手便揽住了李杳的腰。

溪亭陟站在李杳,一张定身符贴在了李杳的肩膀上。

他垂眼看着李杳,一丝灵力从李杳袖子里取出了衍生珠。

李杳被定在原地,看着从袖子里衍生珠落到了溪亭陟手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杳的声音带着寒意,比上次警告溪亭陟的声音还冷。

“我会帮你的。”

身后的溪亭陟就靠在李杳耳边,清浅的呼吸全打在了李杳白皙又轮廓鲜明的耳垂上。

不冷不热的气息落到李杳的皮肤上,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让李杳觉得很凉,也很阴冷。

“不要推开我,我会忍不住废了你的。”

青灰色的藤蔓从墙角和门窗缝隙探出枝条,顺着地板和墙壁蔓延,密密麻麻地相互纠缠,像千百条交缠在一起的蛇。

比起眼前的画面,让李杳背后生寒的是溪亭陟的话。

她想着废了他,让他永远不能出现八方城。

溪亭陟也同样想废了她,把她带回柳州做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