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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玄幻魔法 > 苟在战锤当暗精 > 第702章 兵马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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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咣当……

列车的震动伴随着铁轨的颤响,如同心跳般规律地回荡在封闭的车厢中。

“嘶……”

睡眼朦胧的瓦希斯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猛地皱起,伸手一把推开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她只觉脖子一阵麻木僵硬,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了一整夜,肌肉像被冻僵了一般,连带着肩膀也发出微弱的抗议。

她的表情狰狞地揉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恢复知觉。这一刻,她竟然生出一种错觉,她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瘫痪,仿佛被彻底封锁在寒冷的沉眠之中。但事实证明,这仅仅是错觉,起码她的手还能动,还能按着僵硬的肌肉试图唤回些许温度。

揉了几下后,她长叹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随后,她转过头,目光透过窗户投向外面。

窗外的世界被皑皑白雪覆盖,崎岖的大地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辉,晃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漫天雪花飘落,白雪包裹着枯败的树木与崎岖的山峦,整个世界仿佛被冻在一片沉默的静寂之中。但这场冬日的肃杀仅仅维持了几秒。

很快,列车驶向了黑水河大桥。

从窗外望去,黑水河的河面如同一条幽深的黑色裂缝,在冰封的大地上蜿蜒延展,犹如一条流淌着墨色的伤口。桥梁在河面之上横亘而过,钢铁铆接的支架高耸入云,寒霜覆盖在铆钉和梁柱之上,让整座桥看上去宛如一座死寂的钢铁巨兽,沉默地跨越着这条黑色的暗流。

瓦希斯静静地注视着黑水河,目光顺着桥梁向远方望去。片刻之后,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列车另一侧的窗户。

远方,一片由金属和浓烟织成的城市映入眼帘——新海格·葛雷夫。

这座城市的天际线被密密麻麻的烟筒填满,那些高耸的柱子如同黑暗的森林一般刺向天穹,在薄雾中投下森然的剪影。

这里没有白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钢铁与烟尘。

高耸的烟囱吞吐着漆黑的烟雾,翻滚的废气笼罩着城市上空,将透过铅灰色天空投下来的阳光撕裂成破碎的斑驳。化工厂的管道纵横交错,像是某种错综复杂的金属脉络,将材料与能量输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将杜鲁奇所需要的材料源源不断产出,为杜鲁奇的战争机器添砖加瓦。

列车很快驶过新海格·葛雷夫,渐渐远离那片吞噬光亮的钢铁之地,继续向南疾驰。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变成了间隔有序的铁塔,变成了农田。但瓦希斯没兴趣再看下去了,这里她来过,而且不止一次,每年夏天的时候,她所在的部队都会展开拉练,进行长途行军,这里她没少来。她又闭上了眼睛,靠回座位,试图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再休息片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列车的速度已明显慢了下来,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的震颤感逐渐减弱,窗外的景色也随之变化。

车厢内,原本沉默的杜鲁奇们纷纷醒来,逐渐恢复各自的状态。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舒展着因长时间乘坐而僵硬的身体,有人整理制服,确保每一条折痕都符合标准,也有人翻阅着一本医学书籍,手指轻轻敲着书页,似乎在思考什么。而有些人,则在试图回到自己的座位,穿过拥挤的过道,在狭小的空间里与同行者擦肩而过。

克拉卡隆德到了。

战争即将开始,杀戮即将降临。

起码是瓦希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此之前……

她站起身,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活动着四肢,让麻木的肌肉重新焕发活力。随后,她迈步跨过狭窄的过道,朝着卫生间走去。

然而,当她走到车厢尽头时,却看到卫生间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杜鲁奇们正站在那里,或交谈、或沉默地等待,表情各异。见状,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原地顿了片刻,旋即果断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名助理军医看到她后,立刻侧身让位,示意她可以优先使用。

瓦希斯轻笑一声,抬手摆了摆,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随后转身走向过道,在那里,几个助理军医正三三两两地站着,交谈着、抽着烟,在即将到来的忙碌前做着短暂的放松。

她径直走过去,抬起手,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她解开大衣的纽扣,将手伸进内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银制烟盒。

啪嗒……

烟盒打开,里面排列着精致的莎里布卷烟,每一根都裁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多余的烟叶碎屑。她轻轻夹起一根,熟练地叼在嘴里。

她没有对助理军医们客套,分享她的卷烟,她不接这些助理军医们递来的烟就不错了。

开什么玩笑?她是军官,高阶军官,整个车厢里的杜鲁奇都归她负责!

现在的她不同于几十年前的她,现在的是她是初阶首席军医,是军团级医疗负责人,管理野战医院和制定医疗计划,在级别和待遇上对标初阶恐惧领主。

再往上?

是中阶首席军医,大军团级的医疗主管,统筹后勤与复杂手术资源。而更上一层的高阶首席军医,则是集团军甚至战区级别的医疗指挥官,直接参与战略医疗决策。

尽管她渴望向上,尽管在这几十年中她不停的学习,学习如何管理,学习医疗知识,不断强化自我。但知道内情的她知道自己已经到头了,谁让她没有第二视,不是术士呢。

不过,事实证明,当初她选择走这条路还是正确的。

否则,凭她的资历和能力,就算再努力,现在最多、最多也就是作战部队的百夫长而已。

在生活方面,她结婚了,对方现在是一名初阶恐惧领主,统领一支近卫军军团。她育有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现在这些孩子已经成年,年长的甚至都有了孩子,她成了奶奶。作为安娜萨拉狂热崇拜者的她成立了家族统筹资金,在纳迦隆德购买了一套公寓和农场,为家族投资,为未来投资。

助理军医们见状,纷纷向前递出打火机,火光在寒冷的空气中跳跃,映照着他们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微微偏头,随意地从中挑了一个,低头点燃了香烟。

火光跃起,烟雾在空气中徐徐升腾。

不久后,她回到了座位上,伸手拿起放在头顶行李架上的个人行李。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沉稳而有条理。与此同时,列车在一阵短促的震颤后稳稳停在了月台上,不远处传来铁轨与车钩摩擦的余韵,沉闷而规律。

车厢内,杜鲁奇们或拎或背,已经整理好随身物品,站定,等待命令。

然而,瓦希斯并没有急于下令,而是微微眯起眼,静静地打量着车厢内的一切,同时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咣咣声。

在纳迦罗斯,乘坐火车绝不是一种舒适的体验。

即便这片阴冷的土地终于迎来了蒸汽动力,但列车上的乘客仍然要忍受寒冷,尤其是那些靠窗的位置,冷得像是被关在铁制的墓碑,冰冷刺骨。

木质座椅毫无舒适度可言,硬邦邦的靠背让人几乎无法真正放松,而且还冻屁股。

瓦希斯略微抬了抬下巴,视线扫过车厢内的其他人。

相比医疗部队,作战部队的待遇更加严苛。

据她了解,作战部队的士兵并没有资格坐在这种客运车厢,而是被塞进寒冷的货运车厢,每个车厢能塞下一整支百人队,挤在一起,就像她偶尔吃的鱼罐头,被严严实实地塞满。

但有得坐,总比没得坐强。

咣!咣!

沉闷的敲击声又响了几下,随后,是某种机械部件被撬动的声音。

瓦希斯轻笑了一声,她很清楚那是什么。

门被冻住了,冻成一整块铁块,根本无法正常打开,必须用锤子狠狠砸上几下,才能勉强撬开。

没办法,纳迦罗斯的天气摆在这呢。

紧接着,门轴处传来金属咔嗒声,门终于被打开了。

瓦希斯微微颔首,对着正望向她的杜鲁奇们摆了摆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行动。

月台上,部队已经列队完毕。

不同于作战部队,瓦希斯所指挥的部队不需要去货运车厢领取作战装备,毕竟,医疗部队没有真正的作战装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训练可以放松。

事实上,他们同样接受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但训练内容与战士们不同,他们不会被要求冲锋陷阵,而是要能够快速集结、跟随作战部队行军,确保不掉队、不拖慢军团的行动节奏。

一旦战争打响,瓦希斯所指挥的医疗部队,将会选取战场最近的安全区域,迅速搭建野战医院,为战斗中受伤的士兵提供初步救治与稳定伤情。

伤病过于严重的士兵,会在野战医院吊命,随后看情况运到大军团级或集团军级野战医院进行救治。在那里,会有术士坐镇,设备更齐全,医疗水平更高,承担更复杂的外科手术与长期治疗。

整个编制内共两百人,除了瓦希斯是初阶首席军医外,包括医生、护士、卫生员、行政及后勤人员。

尽管只管两百人,但瓦希斯在级别和待遇上对标初阶恐惧领主一点问题都没有,Generalarzt、Generalstabsarzt、Generaloberstabsarzt,军医少、中、上将,了解下。

奥匈的约瑟夫·克兹尔,了解下。

别不把医生不当人。

不过,在杜鲁奇的陆军体系中,医生、护士和卫生员本就是一体的,统称为助理军医,由首席助理军医统一指挥。谁让杜鲁奇是精灵呢,寿命长,足够他们同时精通多种医疗技能。

行政人员同样由助理军医兼任,必要时,他们也会协助救治伤员。至于后勤,则主要由车夫和厨师负责。

担架队?不存在的。

前线急救由作战部队自行完成,士兵们接受过止血、包扎等基础救护训练。伤员运送同样由作战部队负责,或抬担架,或用车辆将伤员送往野战医院,在那里进行伤情分级,优先救治重伤员。若需进一步治疗,由医疗部队的车夫驾驶车辆,将他们送往更大的野战医院。

医疗部队虽无武器装备,但有医疗器械。列队完毕后,在瓦希斯的带领下,队伍迅速行动,来到与客运车厢相连的货运车厢前。

尽管作为领导的她没有讲话,但她当掏出怀表示意时,队伍内的杜鲁奇瞬间懂了。

车夫们率先上前,手持铁锤,敲击冻结的车门。随着厚厚的冰层被砸开,沉重的车门缓缓被拉开,他们跳入车厢,将段板、轮毂、工具箱逐一搬下。随着货物的逐步清理,更多杜鲁奇跃入车厢,加快搬运速度。

与此同时,月台上的杜鲁奇们已分成数个小组,开始组装马车。

不同于最初在艾希瑞尔定制的马车规格,现在的马车分为轻、中、重型马车。(680章)

瓦希斯的医疗部队配备10辆轻型马车,10辆中型马车,重型马车没有,那是专门为大军团级的使用而设计的。

杜鲁奇的马车怎么说呢……

很有特色?

拼接结构,就是杜鲁奇马车的独特之处。

车架由段板组成,每块段板通过铁桥衔接,四个方向预留固定孔位,对准孔洞后,放置垫片,再用螺栓、螺母固定,扳手拧紧即可。

这样,两个段板就拼接完成了,当三个段板拼接完成时,轻型马车车体的一部分就完工了,拼四块就是中型马车的车体,五块……

轮子更有讲究,车轮由轮毂、轮辐、轮圈、轮胎组成,轮毂是中心木质圆盘,用来连接轮辐,这没什么说的。轮辐就有说法了,也就是木质辐条,呈放射状支撑轮圈。

杜鲁奇马车的轮辐不是木质的,而是钢质的,而且还不是一整根,而是分段式的,每段的两头都有螺纹,说是轮辐,与其不如说是双头螺柱。

双头螺柱好啊,能够提供较高的连接强度,确保被连接件之间的紧密贴合,能够承受较大的外力和振动。在拆卸时更加方便快捷,只需松开螺帽即可实现拆卸。

两根双头螺柱连在一起,就是轻型马车的轮辐,三根、四根……

轮圈采用四段拼接,与固定后,四段的边上,还有对应的固定孔,用来对接弧形铁桥。

轮胎就更邪门了,得益于艾希瑞尔的开发,杜鲁奇的马车配备实心橡胶轮胎,极大提高耐久性,减少颠簸带来的损坏。

牵引装置同理,能拼就拼,不能拼那就真没办法了。

整个马车,就像一个超大号的模型,需要多人协作组装,而且不需要胶水。

尽管如此繁琐,看似脱裤子放屁,但它的优势毋庸置疑,节省运输空间,日常维护便捷,零件通用,拆装高效。有必要的时候,还能将轻、中型马车拆卸,拼个大的。

瓦希斯的部队率先完成了全部马车拼装,当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队伍是整个月台第一个完成作业时,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列火车上,所有乘客皆来自纳迦隆德驻军的医疗部队,运输的设备也全是医疗器械。

没办法,杜鲁奇陆军的竞争向来激烈。

从团队荣誉到日常事务,每一项工作都是较量的战场。尤其是近卫军,必须快。慢了,不仅会被人嘲笑,还会成为长久的谈资,直到新的笑柄出现。

一步先,步步先。

当马车拼装完毕,车厢内的手术器械、消毒设备、绷带、止痛药、磺胺类药物被陆续搬运出来,最后,被推下来的,是两辆野战厨房拖车。

瓦希斯的医疗部队,依旧是最快的。

随后,她的部队动了起来,动起来的方式很简单,靠人员硬推。马匹要晚些时候才能抵达,而眼下,他们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将装备与物资一一推进驻地。

克拉卡隆德车站自设计之初便被规划得极为宽敞,这与多方面因素有关。这里紧邻地下海的出口,是从艾希瑞尔返回的船队停靠的首站。虽然瑟渊驭涛设立在纳戈尔号上,但克拉卡隆德仍设有大量海军宿舍,供舰队官兵修整。大量货物也在此中转,通过火车装卸,或是从北面运过来,或是运到北面去,

纳迦隆德的港口在第一次戈隆德之战后扩建过一次,但规模依旧有限,仍需进一步扩展。然而,在拥有铁路系统后,达克乌斯也懒得再大动干戈了,仅是安装了一些配套设备,以便重型装备与人员的运输,以及与卡隆德·卡尔的对接。

毕竟,戈隆德根本没有港口,而哈尔·冈西……再往南走,多少有大病。因此,在战略运输上,纳迦隆德的港口仍是最优解。

当然,若非紧急情况下,大规模部队调动依然是黑色方舟最为高效。而铁路运输的优势在于补给周转,节省海军运力。克拉卡隆德正是这个体系中的关键枢纽,物资会在这里集结、分类,再运往阿纳海姆,随后再从阿纳海姆装船,运往奥苏安。

站台通往天桥的阶梯仍旧维持着最原始的形态,单纯的台阶,没有扶手电梯。不过,在设计时考虑到了物资运输的需求,在台阶上嵌入了三道凹槽,分别对应轻型、中型和重型马车的车轮轨迹。这一巧妙的设计极大地方便了货物的搬运,尤其是在冰雪覆盖、地面湿滑的环境下,减少了意外发生的可能。

离开车站后,瓦希斯的部队推着物资抵达临时驻地。就在医疗物资被妥善安置时,一支由五辆重型马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营地。

瓦希斯瞥了一眼,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更没有伸手去翻阅腰间的文件袋。她很清楚这批物资的用途,不需要再确认什么。她立刻调整部署,一部分人继续整理医疗物资,另一部分则开始列队准备接收补给。

与车队负责人简短交谈后,她挥手示意部下领取物资。这批补给除了数日的军粮外,还包括鞋袜,对于即将迎战的杜鲁奇们而言,这可能比食物更为重要。

作为高级军官,瓦希斯的靴子是她自己花钱定制的黑色牛皮军靴,款式按照高级军官标准打造,既合脚又舒适。但其他人就不同了,除了少部分有能力追求的,绝大多数人脚上穿的仍是黑色防水油布军靴。(571章)

这次领到的靴子正是他们期盼已久的作战靴,他们在领取靴子的第一时间便开始低声议论,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诠释了他们的心情。

他们早已受够了那双黑色防水油布军靴,受够了它的僵硬、沉闷、冬天冰脚、夏天闷汗,更受够了它的外观。

尽管旧款靴子耐用、防水,能勉强应对各种恶劣环境……

而这款新式作战靴原本只配发给艾希瑞尔驻军和海军,并未列装纳迦罗斯的陆军部队,因为之前的测试表明,它确实不太适应纳迦罗斯的极端气候。

达克乌斯不懂军事,但他明白一个道理,士兵进行长途行军,必须有一双合适的靴子和袜子。

他准备到了快要进攻的时候,开始批量制造这款军靴和配套的袜子,他要争取让踏上奥苏安的杜鲁奇士兵都能换装这款军靴和袜子,并且有足够的库存进行更换。

现在,他在艾希瑞尔寻思的,具现了。大寻思术再一次成功了,他做到了!他不是一个人,伟大的……

每个人领到了两双作战靴,就像门前的两棵树,一双用来穿,另一双也用来穿,不是……用来备用、置换。

每双靴子上都印有独立编号,按规定不可私下交易,但显然,只要稍微处理一下,把编号抹掉,这双靴子就能变成无人认领的物资。不过,真要这样做,接下来穿什么就成问题了,而且……敕令黑骑士会不定期进行突击检查,一旦被发现缺少配发物资,下场嘛……

袜子则有两种型号,各配发五双。

极寒环境袜,适用于北境的低温作战环境,与他们当前所穿款式相同;透气战术袜,适用于在奥苏安长途行军作战,透气、吸汗、速干,大大减少了长途行军中的脚部疾病。

裹脚布?早已被淘汰了,随着生产力的提高,杜鲁奇的军需供应体系早已摒弃了这种的装备。

此外,每人还额外领取了一块布料和一个针线盒,以备战时修补袜子之需。

到了领袜子环节,杜鲁奇们显得沉默了许多。没有兴奋的低语,没有窃窃私语。他们安静地排队,默默地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物资,然后离开。

他们都不傻,毕竟医疗部队的门槛极高,不是随便一个人能加入的。要想成为其中一员,必须精通理论与实践,具备过硬的医疗知识和临床经验。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配发,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这一次比之前的要多。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战争已经降临。而这批装备不仅仅是日常消耗品,更是未来数月乃至数年的保障。

物资发放的过程进行得极为顺利。

医疗物资被迅速安置妥当,厨师们也已经快要做好晚餐了。

但瓦希斯没有去吃饭,因为她作为医疗部队的负责人,必须去开会。

在所有驻纳迦隆德的部队序列中,医疗部队是最早抵达的,甚至早于作战部队的先头部队。既然如此,他们被提前部署,必然有其原因……

夜晚,本该是休息的时候,但瓦希斯所在的医疗部队驻地却依旧忙碌。

助理医师们围坐在长桌前,面前摆满了整齐排列的玻璃瓶,瓶身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光。他们手持勺子,小心翼翼地将粘稠的溶剂倒入瓶中。

这是一种抗凝剂,来自新海格·葛雷夫的化学产品,用于防止血液凝固。玻璃瓶则是标准化的储血容器,专门用于装血。

血液的储存和运输是极其麻烦的工作,必须低温保存,需要依赖冰块或简易冷藏箱,然而运输途中温度稍有波动,就可能导致血液变质。好在这是纳迦罗斯,温度摆在这呢,但以后……

不过没关系,这个世界有魔法。

特制的冷藏箱可以由重型马车拖运,并由专门的运输链和分配体系保障供应。这也是为何中阶首席军医的门槛必须是术士,没有魔法,根本无法高效管理整个血液供应系统。

第二天,瓦希斯起得格外早,甚至比平日还要早。

她有任务,必须做好一切先期准备。

今天,她的部队负责为某个居住区的三千名居民采血。之所以是三千,仅计算了成年人,不包括了儿童。她必须在工人们起来前完成所有前期准备,并在工人们上班前完成整个采血流程。

她站在宽敞的活动室中央,望着一排排井然有序的居民,工人们正按照万民院管理人员的指引,静静等待采血。她的部队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所有人都在高效运转,仿佛是一座精准运作的战争机器。

负责登记的行政人员快速核对工人们的身份信息,确认年龄、健康状况以及过往的病史,确保他们符合采血标准。

通过初步筛查后,工人们被引导到等候区。这个区域放置了几排长凳,工人们按照顺序坐下,在助理医师的指引下放松手臂、活动手指,以便采血时血流更加顺畅。

随后就是采血了。

从清晨的准备到结束后的统计和整理,每一个成员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运作。每天的血液采集量被详细登记,所有装满血液的瓶子被仔细贴上标签,注明献血者信息、采集时间、批次编号等关键信息。随后,这些装满鲜血的玻璃瓶被分类存放在冷藏箱中。

这一采,就是五天。

克拉卡隆德的人口数量摆在这呢,她不止负责一个居住区的采血工作。而在这五天中,后续的部队也陆续到达了。

第六天,瓦希斯的部队和医疗物资登上了南行的列车。

窗外的风景从广阔的田野逐渐转变成无尽的森林,沿着铁路线,两侧的公路上,大批作战部队正沿路向前推进。

不到半天的时间,列车抵达毒液林地的边缘,这里也是铁路的尽头。

瓦希斯的部队下车后,重复了一遍在克拉卡隆德站台经历的一切,卸载物资、整备队伍、清点人员,当她的部队准备好后,配套的马匹和围绕在她部队外围的军队也就位了。

接下来,他们将以骡马化的方式向前推进,目标是惧塞堡垒。

你以为的战争,是倒计时结束后,拔剑出鞘,冲锋陷阵,斩杀敌人,一路杀穿战场,最终踏上人生巅峰。

但实际上……

坐船,坐火车,坐汽车,走路……折腾几天几夜,终于特么的到了地方!

如今,瓦希斯正在经历的,正是这一切。不过,她已经麻木了,服役一百多年的她早就对这种漫长且枯燥的行军习以为常。而且,相比于每年夏季的拉练,这次的行军条件已经好太多了,起码还有火车坐。

而拉练的时候,全程只能靠双腿走,每天晚上还得扎营,一切按照战时标准执行。更别提,时不时还要应对半夜突袭演习,搞得人根本睡不安稳,第二天还要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行军。

然后就开打了?

不存在的。

到了地方,得扎营吧?

扎营完,得休息吧?

吃饭、站岗、巡视,等候上级命令……战争从来不是一场无脑的杀戮狂欢,而是无数后勤工作和严谨准备的结果。

惧塞堡垒。

在旧时代,这座堡垒是克拉卡隆德杜鲁奇军队进攻阿纳海姆的后勤基地和出发地。杜鲁奇军队来的时候就重建,撤离后又被阿苏尔军队摧毁。

如今,堡垒再次处于重建状态。

当瓦希斯的部队抵达时,以堡垒为中心,大批军队已驻扎完毕,战前的一切准备工作正井然有序地进行。

她抬头望去,即便无需借助望远镜,她依然能够清晰地看到远方的阿苏尔殖民地——阿纳海姆,屹立在纳迦罗斯的土地上,如同一根钉子,深深刺入杜鲁奇的领土。

(本章完)